首页 > 现代言情 > 欢迎来到深夜海龟汤直播间[刑侦] 一醉二十春

24.第24章【浴室溺亡案】

小说:

欢迎来到深夜海龟汤直播间[刑侦]

作者:

一醉二十春

分类:

现代言情

次日上午,吴卓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云层压得很低,外面灰蒙蒙的,屋子里面有些阴暗,像是吴卓的心情。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打印纸的墨盒味,混杂着茶叶水的气息。

他面前放着的是昨日小宋等人连忙整理出来的臧嘉的个人档案。

包括他从小学到工作,从父母妻子到三姑六婆,左邻右舍,反正所有能搜集到的社会关系,全在这里了。

厚厚的一沓,放在桌面上,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了。

吴卓点了一根烟,火光亮了一下,随即暗了下去,明明灭灭橘红色的光点一直烧着。

他没吸,就那么夹着,靠在椅子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那一页上。

臧嘉,男,医疗公司的销售经理。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无犯罪记录,甚至连交通违规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刚刚抽出来的白纸。

“医疗公司的销售经理。”吴卓长叹一声,仿佛所有的愁绪都融进了里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缓缓溢出,模糊了照片上那张标准的证件照。

他的手指落在那家公司联系电话那一栏上,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是一家主营医疗器械和麻醉类药品的公司,客户主要是各大医院的麻醉科。

吴卓手指伸向桌角的座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了出去。

“嘟——嘟——”

两声提示音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众康医药公司”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用的是标准的客服腔调。

“您好,我是平兰市局刑侦大队的吴卓。”吴卓说完,又报了自己的警号。

他的语气平稳,几乎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有几个问题需要贵公司配合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信号延迟,而是一个普通人在听见刑侦大队这个名号之后,大脑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您说。”女生的腔调似乎变了一下,似乎更郑重。

“请问你们公司销售的药品里面,包括琥珀酰胆碱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但沉默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个声音压低了一些,似乎有些谨慎:“……包括,这是麻醉科的常用药。”

“臧嘉作为销售经理,能接触到这种药吗?”

“能。”那边回答的很快,像是条件反射,但说完后连忙补充了一句,“但他拿药需要走正规流程,有出库记录。”

吴卓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灰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落下去。

他目光落在那上面,又慢慢地开口:“那把你们今年出库记录调出来,我们一会儿过去调查。”

“好的,我这就准备……”电话那边传来了笔尖沙沙记录的声音,而后忽然停住,“那个……警察同志,能不能问一句?”

吴卓没说话,等着对方询问。

“臧经理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对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不是谁接到刑侦大队的电话都能忍住不好奇,不怀疑。

“……没什么。“吴卓的声音很平,“只是他可能牵扯到一桩案子,你们调出库记录就可以。”

吴卓挂掉电话以后,手指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按下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您好,这里是平兰市刑侦大队,我找药监局。”短暂的转接等待音后,对面换了一个声音。

吴卓道:“我想查一下市内各家医院麻醉科今年琥珀酰胆碱的使用记录,有没有异常?”

“好的,整理好之后给您传真。”对面应了下来。

他挂掉电话,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只听见轻微的嗤声,最后一缕烟缓缓升起。

吴卓站起身,从椅背上取下外套。

众康医药公司在城东的开发区,吴卓开着自己的车赶了过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们出示的证件以后,脸色明显变了一下,连忙将他们带进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暖气嗡嗡的,屋子里面很暖和,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郑,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手里面拿着一份清单,纸张在他指间微微抖动,看见俩人进来连忙起身,伸出手:“警察同志,您们好,您们好——”

“您好,感谢配合。”吴卓握了一下手。

“应该的,应该的。”负责人将清单放在桌面上,手指压着边角:“这是我们公司今年所有的琥珀酰胆碱的出库记录。”

“每一支都有编号,记录在案,医院那边也要档案,一支都跑不了。”

吴卓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纸张被翻动带着沙沙声。

这份清单记录得很详细,签收日期,医院和签收人,甚至数量批号等,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而且每一行末尾的签名栏里面签着不同的名字,有的潦草,有的工整……

似乎每一支药都去了该去的地方,每一支药都有来处和去处,有签字,有盖章。

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异常。

小宋站在吴卓身侧,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郑经理,我问你个事。”

郑负责人立刻把身体转向他,殷勤得有些不自然:“您说,您说。”

“臧嘉有没有可能通过非正规渠道拿到这种药?”

郑负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是被问住了,是明明知道答案,但不确定该不该说出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向会议室的门,确认门是关着的,然后又飘回来。

“……理论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不少,“是有可能的。”

小宋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郑负责人艰难地往下说:“他是销售经理,和各大医院麻醉科的人都很熟,平时维护客户关系,请客吃饭什么的……关系处得都不错。”

“如果有人私下里……”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被自己的话吓到了,连忙摆手,手摆得又急又快,“那个,警察同志,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啊!我只是说,理论上,理论上——”

吴卓抬起眼睛,目光从清单上移到郑负责人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既不咄咄逼人也没有多余的温和,就那么平平地看过去。

“你急什么。”他说,“你给的?”

“不,不!”郑负责人的声音猛地拔高,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我哪儿干这种事情,我这大好的前程,我又不想坐牢,我闲得没事干这种犯法的事情干什么!”

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更加明显了。

吴卓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不是你?”

“那你说,如果有人私底下给他,谁最有可能。”

郑负责人咽了口唾沫,他想了想,或者说他其实不用想,答案早就在他脑子里了,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它说出来。

“市第一人民医院麻醉科的主任。”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不少,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姓陈,臧嘉跟他关系最好,经常一起吃饭。”

“每个月月底对账的时候,臧嘉都要亲自去一院,说陈主任是他的老客户,别人去他不放心。”

吴卓和小宋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暂,短到郑负责人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

但就在那短暂的对视里,两个人交换了所有需要交换的信息。

“走,去医院。”吴卓合上清单,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个人转身往会议室门口走,还没走出门,身后传来郑负责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那什么……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配合调查,提供了一下出库记录!”

吴卓没有回头,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两人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医院没有下班这一说,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

小护士领着他们穿过住院部的大楼,又拐了两个弯,最后在麻醉科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门是虚掩着的,上面挂着一块金属牌子,写着:主任办公室,麻醉科陈莱。

小护士敲了敲门,把门推开半扇,探进半个身子:“陈主任,有人找。”

说完,她侧过身,让吴卓和小宋进去。

陈莱正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打一份盒饭,看见两个陌生人走进来:“两位是……”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了一下灯光,让人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

小护士凑到陈莱身边,压低了声音,但吴卓还是听见了:“主任,这两位是刑侦大队的。”

刑侦大队?

“……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吧。”陈莱对小护士摆了摆手。

小护士往外走的时候,又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里盛满了好奇,但她到底什么都没问,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吴卓从上衣兜里面掏出来将证件放在桌子上:“陈主任,臧嘉你认识吧。”

陈主任的脸色微微一变,那种变化很细微,不是恐惧也不是慌张,更像是某种预感被印证了似的。

“认识……”他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是我们医院麻醉科药品供应公司的经理,合作得有三四年了……”

“他有没有从你这里拿过什么药剂?”吴卓不紧不慢地将证件放回口袋,“比如——”

他顿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那个名字:“琥珀酰胆碱。”

吴卓的目光一直钉在陈莱的脸上,陈莱的脸色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白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墙上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每跳一下都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没有。”陈莱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干涩了一些,“琥珀酰胆碱是管制类药品,不能随便给人。”

吴卓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陈莱的眼睛。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钟。

几秒钟在平时可能会很快,但此刻陈莱只觉得十分漫长,长到足以让他心里防线开始缓慢崩溃。

“陈主任,”吴卓说,“我们不是在和你闲聊……”

他往前走了半步,没有逼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但陈莱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

“如果臧嘉通过你拿到了这种药,你现在说出来——”吴卓在这里停了一下,“和等到药监局那边查出来,性质可不一样。”

陈主任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把手从桌面上收下去,垂在身侧想让桌子遮住。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在权衡说出实话和不说出实话哪一个代价更重。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如此反复了两三次,终于还是开口:“……他确实找我要过一次。”

说完这一句之后,他的肩膀垮了下去一点儿。

陈主任的声音很低:“说是,说是他想要独立出去,自己单干,需要一点儿培训展示材料。”

陈莱顿了顿:“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当时刚好有一针剩下了一点儿量,就给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又被他吞了回去似的。

小宋在旁边飞快地记录:“什么时候?”

“十月的时候。”陈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那阵子手术多,每天都忙。”

“他后来说那些药拿去做什么了吗?”

陈主任摇头:“他说展示完以后就处理了,说是按照医疗废弃物的标准流程处理的,让我放心……”

吴卓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陈主任,声音沉了下去:“陈主任,你知道擅自提供管制药品是什么性质吗?”

陈莱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跟我走一趟吧。”吴卓说,不是命令,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莱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站了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

同一天上午,吴卓和小宋在查药品流向的时候,其他刑警也没闲着

徐雪琴和老陈去了臧嘉案发那天晚上聚会的KTV。

KTV白天不开业,大门锁着,老陈提前打了电话,经理专门从家里赶过来开的门。

那天晚上,臧嘉就是在这里和几个朋友吃饭聚会,一直到晚上九点。

KTV的经理姓王,四十多岁,干练利索,上一次他们来的时候很配合。

但那次他们问的是晚上聚会的细节,没有问任何关于药物的事情。

王经理听完他们的来意,第一反应是摆手:“没见过什么药啊,我们这儿是正规……”

她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

突然她一拍手心:“诶呀,你们不说我都快忘了,我这脑子!”

“那天晚上确实发现了一点儿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儿急切。

“什么?”徐雪琴和老陈几乎是同时开口,连忙问道。

老陈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你说。”

“那天晚上,有个清洁工跟我说——”王经理一边说,一边比划,“她在打扫卫生间的时候,捡到了一个针管。”

徐雪琴和老陈对视了一眼。

“她当时吓坏了,以为有人在里面搞那些有的没的。”王经理的声音压低了一下,语速更了,但也是迅速和自己的KTV撇干净关系。

“你们也知道,有时候有些人,就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可能会……都懂哈,当时我们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她就带着手套捡起来了,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面交给我了。”

“我当时想着报警。”王经理表情讪讪,“但这来来往往这么多客人,万一就是个普通的胰岛素什么的……警察来了折腾一圈什么也没找到,这不是浪费警力,我想着哪天直接路过派出所给带过去,结果一忙,给忙忘了。”

“你们上一次就问那一桌客人的事情,我哪能记得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儿想要撇清干系的急切,“还好你们今天来了……一说药,我这就想起来了。”

“那个针管还在吗?”徐雪琴追问。

“在的,在的,我给收起来了。”王经理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个密封袋,走过来,“我有个习惯,拿不准的东西不乱扔,都给收着呢。”

“喏,就是这个。”王经理递给两个人一个密封袋。

密封袋里是最普通的那种透明的小袋子,里面是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头没有残留液体的痕迹。

徐雪琴接过密封袋,仔细端详,她的目光微微收缩了一下,注射器很普通,但针头——极细,比普通注射器细得多。

琥珀酰胆碱的注射剂量很小,配套的就是这种。

徐雪琴不动声色地对着老陈点了点头。

老陈看见了,没有点头回应,只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边记边问。

“王经理,这个针管,你们有没有动过?摸过或者打开过?”

“没有没有。”王经理连忙摇头,“清洁工捡的时候戴着手套,我收的时候也戴着手套装袋的……那个我们真没碰过,碰也不敢碰啊。”

“这个我们要带走,回去做DNA和指纹检测。”他合上笔记本,“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你们拿走。”王经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问,“还要别的吗?监控上次给过你们了——”

“10月26日那一天的监控,再拷贝一份给我们。”老陈想了想,又补充道,“尤其是能拍到捡到这根针管那个卫生间方向的监控。”

王经理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卫生间里面肯定是没有监控的,这个——”

“走廊就行。”老陈打断她,“卫生间门口的走廊,进出的人都能拍到的那种。”

“走廊有,走廊有……”王经理点头,转身去,“等等啊,我给你们找,那天晚上的监控我上次就单独存了一份,想着万一你们还要……”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就是这个。”

老陈接过信封:“多谢配合。”

*

徐雪琴和老陈先回了局里,她拎着那个装着注射器的密封袋,径直进了法医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吴卓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徐雪琴已经在法医室里待了有一阵子了。

法医室的门紧闭着,门上的小窗透出里面的灯光。

吴卓走到门口,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

“队长?”徐雪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听说你们有发现?”吴卓靠在门边,没有走进去的意思。

“有一些,但还不确定。”徐雪琴点了点头,摘下一只手套,用另一只还戴着手套的手指了指操作台上的密封袋,“老陈都跟您说了?”

“说了,发现了一个针管。”吴卓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操作台上那个透明密封袋上,“和琥珀酰胆碱的注射针头对得上?我们那边得到消息,臧嘉确实拿到了琥珀酰胆碱。”

“那应该就没错了……”徐雪琴点头,“我刚才看过了,注射器的针头很细,和注射琥珀酰胆碱的针头吻合……针头外部没有明显的血迹,但内壁上可能有微量的细胞残留。”

“能提取出来细胞或者DNA别的什么吗?或者药物?”

“不确定。”她实话实说,“针管内壁的细胞残留量通常极少,而且这支注射器被扔在KTV的垃圾桶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捡起来装进塑料袋,中途有没有被有没有污染,都说不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可以试试,得几个小时,快的话两三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到傍晚。”

吴卓点了下头:“指纹呢?”

“技术科那边还没处理,一会儿我把注射器外壁的指纹提取样本送过去。”

吴卓又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在法医室里扫了一圈,转身离开走向询问室。

*

陈主任被带到了询问室。

他不是嫌疑人,所以不是审讯室,询问室亮堂一些,但依旧是闪烁着的监控。

他只需要将一切交代清楚,即便如此,坐进这间屋子也足以让这个中年男人崩溃。

陈莱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的眼镜被取下来放在桌角,没有眼镜的遮挡,眼眶下面有青灰色的阴影清晰可见。

吴卓推门进来,陈莱抬起头。

吴卓没有立刻开口问话,而是先给他倒了一杯水,陈莱看着那杯水,没有伸手去拿。

“那天晚上,臧嘉请我吃饭……”陈莱开口了。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在一家湘菜馆里面,点了点菜,喝了点酒,他喝的比我多,但说话一直比我清楚。”

“吃饭之后,他说想要单干,带着公司里的新人一起走,但之前要先用公司的资源培训新人相关的医疗知识,需要一支琥珀酰胆碱样品给新人看,问能不能从我这儿拿一点儿。”

陈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说医院用完剩下的就行,展示完就处理,我以为是正规用途,就答应了。”

吴卓快速记录:“你给他的时候,没有走任何流程?”

“没有……就是私下给的。”陈莱的声音低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给你钱了吗?”

“没有,因为确实是废弃的药物……本来也要处理的。”陈莱低着头,“开了封的药用不完,按规定就是要走废弃流程销毁。”

“我想着给他拿去展示一下,他会销毁也没什么……毕竟都是合作的老人了,我当时信了。”

吴卓合上手头的资料,记下了几个关键点:“陈主任,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但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药品管理法,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有数,具体怎么处理,我们会移交相关部门。”

陈主任点点头,没说话。

吴卓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已经握住门把手,却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陈莱,说:“陈主任……”

陈莱抬起头,只能看见吴卓的背影。

“你知不知道,你给出去的药,被用在了一个活人身上?”

身后没有声音,不是沉默,是呼吸突然被人掐住了似的。

吴卓转过身,陈莱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几乎是颤抖着开口:“……我不知道。”

“她死了。”吴卓轻轻地开口,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说完,他来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合上之前,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吴卓在询问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没有回头。

*

下午的时候,电信局那边发来一份通话记录。

小宋从传真机上扯下来,一边走一边看,走到吴卓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加快了一些:“队长,电信局的数据到了。”

吴卓接过那几页纸,放在桌面上。

臧嘉的手机在10月26日前后一周打进打出的电话都列得清清楚楚。

吴卓目光往下扫,然后停住了,10月26日那天的一通电话,呼叫号码是臧嘉家里的座机。

但根据之前重新推算的死亡时间,林婉晴在那个时候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甚至可能已经死亡。

一个昏迷的人不可能走到客厅去拿起座机话筒,拨出丈夫的手机号码。

但——臧嘉的手机号码上确实有座机电话。

“鬼打的?”跟着一起进来的人,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也不一定。”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

吴卓转过头看他。说话的人是去年才分到队里的,平时开会都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资历浅。

那个人被看得更紧张了,他挠了挠头,耳朵尖有点红,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有可能是定时电话,就是——有些座机是带定时功能的。我家里的那台就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定时电话?”吴卓看向对方,“你家里那台是什么型号?”

“……啊?”年轻刑警愣了一下,没想到队长会问这个,“我回去看看?应该就是电信局搞活动送的那种。”

吴卓点了点头,站起身:“我去找局长要一份搜查令,下午来几个人跟我去电信局。”

*

下午在电信局,吴卓找到了技术负责人。

“我想问一下,座机有没有定时通话的功能?”吴卓询问。

负责人想了想:“普通家用座机没有,但有些型号有类似的功能,可以设定某个时间自动拨出一个号码,不过用得很少,一般人不知道。”

“能查出来吗?如果一台座机设定了定时通话,电信局这边有没有记录?”

负责人摇头:“电信局只记录通话接通后的数据,定时通话本身是设备的功能,我们这边看不到。”

“那怎么确定有没有用过这个功能?”吴卓追问。

“需要查看机子,如果那台机子有这个功能,内部会有记录,但不同型号的操作方式不一样,需要专业人员来看。”

吴卓点点头:“那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臧嘉家里。”

*

下午四点左右,吴卓带着小宋和电信局的技术人员,拿着盖了红章的搜查令,站在臧嘉家门口。

吴卓敲门,指节叩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门开了,臧嘉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迅速变成了警惕。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他一只手扶住门框,想要关门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关。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了你妻子案件可能有关的新线索,所以重启了调查,这是搜查令。”吴卓耐心地解释,似乎对面不是他们的嫌疑人,只是一个真的意外失去了自己爱人的丈夫。

他把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展开,递到臧嘉的面前。

臧嘉的手抖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他似乎想笑,装作一个得到新线索,十分感动的丈夫的模样,但比哭还难看:“你们之前不都说婉晴她是意外……”

吴卓没有回答,他直接侧身从臧嘉身边走过,进了门。

座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是一部新式电话机。

吴卓指了指座机,看向技术人员:“麻烦你了。”

电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