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虽见识过苏桥雪的箭法有多好,也知道这个女人对王爷有多重要,可看向苏桥雪的目光还是多有不善,尤其是胡轶,军营本就是女人的禁地,一个女人不仅进了军营,还站在了主帐内,如今又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心中便有诸多不服气。
现如今再看李谦的谦卑,看向他时便多了几分不屑,可李谦无所谓,他是见识过苏桥雪的本事的,在如今束手无策的情况下,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
不多时,李谦领着一个老汉进了大帐。
那人五十来岁,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湖边讨生活的。他头也不敢抬,进了帐便跪下去,身子微微发抖。
“草民……草民胡四叩见将军……”
陈妄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老汉战战兢兢站起来,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苏桥雪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老丈别怕。我们就是想问问,这辰州——除了正面水道,还有没有别的路能过去?”
老汉的肩微微抖了一下。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苏桥雪无奈,她知道,私渡都大罪,胡四不敢说,情有可原。
“那位便是当朝靖宁王,打下辰州,他答应在凌阳湖建桥,以后你们不花钱便也可以进入辰州。”苏桥雪说着将胡四扶起。
胡四听完更是胆战心惊,甚至不敢抬头看向上位,苏桥雪瞥了一眼陈妄,似乎在说,政府的公信力太差。
陈妄无奈地笑笑,“天枢,通知赵柯,仗打完在凌阳湖修桥铺路,”他本也有此打算,经此一役,辰州不能孤悬于外。
胡四听完咽了口唾沫,像是斟酌该不该说,那些人的眼光聚拢在他身上,如落针毡,倒是眼前的女子更和蔼些。
便抬头不着痕迹的看向女子,苏桥雪笑笑,自认笑容和蔼可亲,“我是靖宁王妃。”
胡四缓缓吐出一口气,“是——是有一条,那条路不在图上,他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舆图,又低下头去,“在蟒山头下面有一处湖面,约莫二十余丈宽。”
“官船渡河贵,咱们这些穷苦人坐不起。就有胆大的,在那边偷偷摆渡,收几个铜板,送人过河。几十年了,官府管不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胡四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那地方偏僻得很,走不好走,您这……您这金贵的身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苏桥雪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老伯,只管带路就好。”她声音清脆,却不容拒绝,“辛苦您了。”
胡四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换上常服,苏桥雪则披着陈妄的斗篷,跟着胡四一路向西,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爬过了两个山头,穿过一片树林,才到了胡四说的那个地方。
苏桥雪站在湖边,仔细地观察湖面,水由清渐深,层次分明。
“老伯,老话说,水浅则清,水绿则深,水蓝则广,水黑则渊,这湖水最深的地方有深?”
胡四一愣,随即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这位养尊处优的夫人,竟然熟知水性?
“夫人是行家,水是这样的,颜色越深就越是凶险,黑水更是可怕,是要吃人的。这片水域,最深的地方有六七丈深。”
众人一听,心里皆是一沉。
即便是六七丈宽的湖面,渡河也依然艰难。且不说短时间内根本造不出能承载大军的大船,即便用百姓的私船,一次也不过渡得几人。
几万人——要渡到什么时候?若是渡到一半被辰州守军发现,对岸箭矢齐发,湖面上无处可躲,也还是如前两次一般,那后果……
众人不敢往下想。
苏桥雪的目光则是望向对面的山头,又缓缓移回身后的山头,心想着若是两座山头炸平能不能把河填了?
“老伯,你有认识的人,可以渡我过河吗?”要炸掉山头,必须实地考察。
胡四稍做犹豫,然后他抬起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湖的另一头,有人从树丛里探出头来。那人朝这边望了望,挥动着一面艳红色的小旗子,挥舞几下,又转身消失在树丛里。
不一会儿,一叶小舟从暗处缓缓驶出,朝这边划来。
小舟在夜色中缓缓靠近,船桨入水极轻,几乎没有声音。
待到小舟靠近,那人跳下来,赤着脚,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一截黝黑的小腿。他先看了胡四一眼,又看向苏桥雪一行人,目光在那些黑衣上顿了顿,却没有问什么。
“四叔。”他只叫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胡四点点头,转向苏桥雪:“夫人,这是卢家老二,他家三代都在这摆渡。这片水域,没有比他更熟的了。”
苏桥雪看着那个年轻人。
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睛却很亮。他站在那里,既不卑躬屈膝,也不警惕防备,只是静静地等着。
苏桥雪开口,“麻烦卢二哥。”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夫人会这么称呼他,黝黑的脸上漫上了一丝红晕。
陈妄阴沉着脸看向卢二,率先跳上了小舟,伸出手,苏桥雪则是笑笑,握住那只手,也踏上小舟,李谦与天枢紧随其后,其他的人则留在岸上。
一上岸,苏桥雪便眯着眼,打量着这道山脊,
左边是缓坡,覆盖着密密的树林。右边是断崖,岩壁裸露,在天光下泛着刺目的光。两座山头隔湖相望,相距不过二三十丈。
她的目光顺着山势缓缓移动,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高度,坡度,岩层走向,还有那最关键的问题——炸药放在哪里,才能让山体朝湖心塌陷?
苏桥雪抬起手,指向山腰一处凹陷的地方。
“那里,能上去吗?”
卢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地方看着陡峭,但他从小在这山里长大,没有他爬不上的坡。
“能。”
苏桥雪跟在卢二身后,踩着一块块凸起的岩石,一点一点往上爬。裙摆被荆棘钩破,掌心被石棱割破,她全然不顾。爬到那处凹陷的地方,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望向对面的山头。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座山的距离仿佛更近了。
她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块小石头,放在脚下。然后往左挪了几步,又放下一块。再往右挪几步,又放下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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