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醒了,却不敢睁开眼。
帐内还昏暗着,只有几缕晨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案几上,落在那张舆图上。
他一动不动。
昨晚,他好像做了一个梦,像每日的魂牵梦萦,她没有离开,在他的怀里,可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此刻的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醒来。
又是一场梦。
依旧只是他一个人,胸口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怀中的人往他怀里又贴了贴,她的温度那么真实。
陈妄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猛然僵住,他的掌心触摸到什么?温热的,柔软的。
他猛地睁开眼,低下头。
苏桥雪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睡得正沉。她的睫毛覆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一下。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一下一下,拂在他心口上。
陈妄整个人定住了。
他不敢动。
不敢呼吸。
甚至不敢眨眼。
不是梦。
不是梦。
她真的在这里。
她真的没有走。
她真的——留下来了?
陈妄的手开始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可那颤抖止不住,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最后连胸腔都在颤抖。
陈妄闭上眼,将她抱得那样紧,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像是只要够用力,她就再也不会消失,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
苏桥雪被他弄醒了。
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睁开眼。
“陈妄?”
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
陈妄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更紧了些。
苏桥雪愣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背。
“怎么了?”
陈妄的声音从她发间传来,闷闷的,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以为……是梦。”
苏桥雪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陈妄——,我真的好饿。”苏桥雪眨了两下眼睛,带着沙哑又带点委屈。
她是真的饿,路上赶太急,什么都没带,一路上只在一个农户家里吃了两口饭,到了又被他莽撞地要了一夜。
她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陈妄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泛着红,里面有泪光。可那泪光底下,是压都压不住的狂喜——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再也放不开手。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苏桥雪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她的眉心。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眉心,又重得像把一辈子的珍惜都压了进去。
“我去给你弄吃的。”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陈妄披上衣服,绕过屏风,走到帐帘前。
晨光从掀开的帐帘缝隙里涌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苏桥雪缩在被子里,望着那道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天枢——”
陈妄的声音从帐内传来,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却掩不住那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昨晚当他看见王妃的身影进了营帐,便守在帐外,一步未离。
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王爷与王妃冲锋,王妃来了,王爷终于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晨光落在他站了一夜的肩上,眨着泛红的眼睛,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嘴角的笑是压也压不住的。
吩咐了天枢,陈妄又回到床边,看着她,仿佛永远看不够,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苏桥雪弯起了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睛不经意地瞥向地上破碎的衣衫,脸色微红,“都怪你,我没衣服了。”
陈妄笑着,只是看着她,那一眼,有他这辈子所有的温柔。
苏桥雪也笑着,幸好,她来了。
陈妄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满满当当地放在一碗热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居然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点心。
苏桥雪裹着被子坐起来,探头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有些犯难,如今的她只能裹着被子,她不由得娇羞地嗔了他一眼,都怪他,那么急躁,衣衫都给撕碎了。
“我喂你。”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陈妄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送到她唇边,她乖乖张开嘴,粥的温热的,如露计划,混着米香和她说不出的安心。
她咽下去,又张嘴,陈妄一勺一勺地喂,她一勺一勺地喝,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眼底的笑意,也从未落下,此刻的他,似乎圆满了。
“陈妄。”
苏桥雪忽然抬起头,开口唤他的名字。
“嗯?”
她看着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陈妄愣了一瞬,然后他伸手连人带被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桥桥。”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却带着笑。
“我也只是想叫你。”
苏桥雪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换上天枢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粗布衣衫,苏桥雪低头看了看自己,靛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边角磨得起了毛边,料子粗糙,摸上去有些扎手,浆洗得很干净,还带着皂角的清香。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宽宽大大的,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
身后的陈妄欲言又止,他想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去?回到那个她一直想回去的地方——她明明可以走的。
为什么没走?
苏桥雪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血月之期,周而复始。也许她还有机会,也许还能等到下一个血月。可他的命,只有一次。
她做出了选择,可面对他,她依然无法坦然。
陈妄没有追问,苏桥雪也保持了沉默,他们默契的谁也没有碰触那个话题。
帐外,季伤的声音忽然响起:
“将军,伤员已经安置了。”
他知道王妃来了。从昨夜天枢那藏不住的笑意里,从今早伙房老李被借走一套粗布衣裳的动静里,他就知道了。他按捺了心中许久的兴奋,忍到天亮才匆匆赶来。
他已经被天枢拖走两次了,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见到王妃,伤员的伤他大体都能处理,可若是有王妃坐镇,他便更笃定一些。
胡轶、王英他们也纷纷来到营帐外,找王爷议事,天枢知道不能耽搁,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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