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沈婉清突然伸手。那只苍白瘦削的手,此刻却如鹰爪般迅疾,直取沈依莲的头顶。
“啊!你疯了!这是我的!”
沈依莲惊恐尖叫,慌乱中向后躲闪。她手里还端着那盏原本要做做样子敬给姐姐的“醒酒茶”,滚烫的茶水在剧烈的晃动中泼洒出来。
就在这一瞬。
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微鸣,精准地击中了沈依莲的膝弯委中穴。
那是莫七杀藏在暗处的獠牙。
“哎哟——!”
沈依莲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手中的茶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直直泼向刚刚踏入月洞门的那道玄色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顾淮岸站在门口,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的寒衣卫。他看着那盏迎面泼来的热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是护体罡气。
滚烫的茶水在距离他蟒袍三寸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炸裂成无数细密的水雾。
滋——
白雾升腾,模糊了那张如阎罗般冷峻的脸。
虽然未被烫伤,但几滴飞溅的水珠还是不可避免地晕湿了他那双绣着金线的官靴,以及蟒袍的下摆。
啪嗒。
茶盏碎裂在顾淮岸脚边。
整个后花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寒衣卫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如同金属摩擦骨骼的锐响,瞬间填满了每一寸空间。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刀尖,让在场的每一个贵妇都觉得自己脖子上已经架上了钢刃。
沈依莲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冲撞摄政王驾。
这是死罪。
“王……王爷……”她试图爬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
顾淮岸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水珠,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一粒微尘。
“沈大人的家教,果然别具一格。”
他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这是想给本王洗尘,还是想给本王送终?”
沈婉清动了。
她没有求情,没有惊慌。
扑通。
她跪得笔直,脊背挺成了一条宁折不弯的线。
“王爷息怒!”
她的声音清亮,如玉石碎裂,响彻全场,“舍妹虽愚钝冲撞,但此罪尚可恕。然有一罪,依大雍律,当诛九族!”
诛九族。
这三个字像三颗炸雷,直接把刚赶到的沈长风炸得魂飞魄散。
顾淮岸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婉清,就像看着一只终于露出了獠牙的小兽。
“哦?沈大人家里,还有比谋害本王更大的罪?”
沈婉清抬起头,手指直直指向瘫在地上的沈依莲——或者说,指向她发间那支摇摇欲坠的玉簪。
“此簪名为‘凤栖梧’,乃先帝元和三年,赐予亡母皇商特许权时的御赐之物!簪头内壁,刻有‘内造’金印!”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剐向早已吓傻的沈依莲。
“大雍律例:私盗御物者,斩;私用御物者,视为僭越,视同谋逆!沈依莲以庶女之身,窃据御赐凤簪,更以此惊扰摄政王驾——”
沈婉清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威严:
“这不仅是家贼,更是乱臣贼子!请王爷明察,正国法,诛奸佞!”
好大一顶帽子。
直接把一场后宅争风吃醋,上升到了政治谋逆的高度。
周围的贵妇们早已吓得跪了一地,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谁能想到,看个热闹,竟然看出了诛九族的大祸!
顾淮岸笑了。
那笑容嗜血而残忍。他很满意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御物?”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瓷片,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沈尚书,你这女儿,胆子比天还大啊。”
沈长风此刻已经不是怕,而是绝望。
作为一个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御赐之物”这个罪名有多好用。只要顾淮岸想,这根簪子就能变成沈家满门的催命符。
弃车保帅。
必须弃车保帅!
“畜生!你这个畜生!”
沈长风发出一声变调的怒吼,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猪,猛地冲向沈依莲。
啪!啪!啪!
耳光声响彻花园。
沈长风下了死手,几巴掌下去,沈依莲那张精心描画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嘴角渗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那支蓝田玉簪被打落在地,咕噜噜滚到了沈婉清膝边。
沈婉清伸手捡起。
指尖触碰到冰冷玉石的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物归原主。
“爹……救我……”沈依莲抱着沈长风的腿,哭得涕泪横流。
“闭嘴!贱妇!谁是你爹!”沈长风一脚将她踹开,转身对着顾淮岸疯狂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砰砰作响,“王爷明鉴!这逆女偷盗御物,下官毫不知情!下官这就将她逐出家门,送交官办!只求王爷开恩,莫要迁怒沈家!”
刚被丫鬟扶着赶来的柳如梅,正好看到这一幕。
“莲儿!”
她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顾淮岸看着这场闹剧,眼底全是厌恶。
“拖下去。”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别脏了王妃的眼。”
两名寒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沈依莲。
“不!我是冤枉的!那是娘给我的!那是……”沈依莲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住,绝望的哭嚎变成了闷响,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消失在月洞门外。
花园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沈长风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沈婉清站起身。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玉簪,簪尖刺破了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袖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乌纱帽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女儿的父亲,心中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这就是她前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家族。
这就是所谓的血亲。
“沈大人。”
沈婉清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人处理了,接下来,该算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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