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寂静的可怕。
薄屹寒走近了书案,只见几本摊开的书上尽是些南夏游历传记,姜满也不知道在上面找到些什么没有。
他开口有些艰难,缓声道:“这些书上找不到,世人皆传,南夏只有夏景年一个皇子,鲜少人知道南夏皇帝与皇后还失去过一个二皇子。”
姜满指节扶着桌案,半垂着眸子,忽然道:“其实你死的那天,我去过刑场。”
薄屹寒猛然攥紧了袖中拳。
姜满再抬起双目,满含泪水,“你尸首分离,被雨水淹没。活了一辈子,到头来,史书上你通敌叛国,百姓口中你离经叛道,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是你帮我收的尸。”
姜满虽流着眼泪,目光却异常坚定,“我遇见一位高僧。他说,人本无魂,善能修魂,水为载体,寄魂托人,转世投生,生生不息。后来我将你水葬,盼你往生。”
薄屹寒走上前,轻柔地将她的泪水抹去,张口的一瞬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是我不好。”
姜满去抚他的手,哭道:“重生之际,我还在想,上天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何还要踏入这万丈深渊......却不知道你身上背了这么多怨恨......”
“阿满,不要这样说,更不要这样想,”薄屹寒捧着她的脸,努力扬起一抹笑来,“你看看我,我很知足,我不后悔,上辈子我爱你,这辈子我如愿以偿,这就够了。我承认,我心中有恨,有不甘......尤其是当我得知,是因为我的失踪,南夏才疑心北安,两国才开战的时候,我恨极了......我亲眼见了崇州之战的惨状,我觉得......那些人都是我害死的,但是我已经尽力在赎了,你忘了吗?是你说的,赎罪是赎不清的,但是我们总得去做,对不对?”
姜满抬起脸,楚楚道:“可这怎么会是你的错?你当时才四五岁那么大?这不是你的错,为何要你去赎?”
薄屹寒垂眸,眼泪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他断断续续道:“我......我也只是为了让我安心......对错黑白,分不清的,我只求无愧于心。”
姜满望着他,她从没见过薄屹寒如此无措又崩溃的模样,她心里痛极了。
“阿寒。”
“嗯。”
“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薄屹寒抱着她,闷声嗯了声。
接下来这几天,薄屹寒好像生怕她跑了,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和姜满在一块。姜满本来说的五日撤退,也就这么耽搁了几天。
直到一天深夜里,宫里急报,说皇帝病危。
薄屹寒一步也不敢离开姜满,可这种场合他不能不去,也没法带着她。
睡梦中的姜满嘟囔了什么,不耐烦的翻身搂住薄屹寒的腿,呢喃道:“赶紧听听皇位传给谁了吧。”
薄屹寒低头吻她,声音还带着睡意,“你等着我好吗?阿满,再等等我。”
“......”姜满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望向薄屹寒,她怀疑薄屹寒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走的事情,看了一会儿,她道:“那你也等等我。”
薄屹寒攥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似乎是眷恋又是不舍,他一遍一遍描摹姜满的眉眼,轻声道:“阿满,等砚尘做了皇帝,你嫁给我,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所有的身家都给你。”
姜满就笑,“若是他做不了皇帝呢?”
薄屹寒还是说:“我娶你,回南夏。那是我的退路,也永远是你的退路。”
姜满抿唇一笑,手不自觉握紧他,“我爱你。”
薄屹寒道:“我爱你。”
他们两个人这几日几乎每天都要说几次这话,可能是觉得轻飘飘三个字也不足以表达,两人相拥着,静静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直到五一再一次来催,薄屹寒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眼见着薄屹寒出了卧房,姜满盯着床榻边上系着的璎珞,骤然失神。
她不知道怎的,就想起阿姐来。
姜姒死前说有个事情要告诉她,是不是也是发现了薄屹寒这个秘密呢?
“阿姐,若你还在,会支持我今日决定的,对吧。”
皇帝病重,皇室所有人必须入宫,这其中定然包括太子。
这就说明,东宫内太子及其心腹都不在。
姜满心里清楚,在她走之前,血牙绝不能落在北安手里。
——
顺利潜入东宫后,姜满能察觉到这里守卫的确少了很多,行走在房檐之下,只见一女子跪在院中,只穿了亵衣,身边居然还有侍卫和侍女看守着。
她几乎是愣了一下,细看之下,才看清是太子妃。其实她上一世就有耳闻,太子妃身体不好,常年不见人,京中宴会也从来看不见她。后来得知,太子此人跋扈残暴,时常对太子妃打骂,当年太子妃怀有身孕,因一句话说错,惹怒了太子,太子竟然将她从高阶上推下,后来太子妃九死一生,拼命生下了皇孙,而自己腿伤不愈,从不见人。
要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姜满都要忍不住动手了。
从前姜国占领安国后,她曾来过东宫,也知道太子一般将要犯都锁在最后面的牢房中。
距离牢房还有一间房,姜满半伏在屋檐上静静观察,只见一侍卫手拿着残羹剩饭从牢房出来,口气不好。
“那个大块头什么都不吃,嚷嚷着要见国主!这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傻子?不知道称呼圣上要唤陛下吗?”
“他爱吃不吃,你没听说吗?这人杀了李将军,不日就要问斩了,早死一天晚死一天都一样!”
“这事定了?怪不得我瞧着殿下这些日子脸色不好。”
“行了,主子的事咱们也别议论了,省的惹麻烦。”
姜满从怀中掏出寻常人家常有的,两小罐梳头发的桂花油来,悄默默挪动到牢房后头那间房檐上,直接在手里点燃了,精准无误的扔到牢房后头堆着的枯草上。
这些枯草估摸着是因为牢房阴冷,用来让犯人垫着睡觉,不生疫病的,所以晒得很干,几乎是点火的瞬间,火光冲天,黑烟弥漫。
姜满躲在暗处,见东宫侍卫们纷纷叫嚷端着水来灭火,还有人从牢房里把犯人给带出来。
血牙那大块头实在是太惹眼,姜满很快就锁定了他,只是院中人太多,她如果这么冒失的下去杀人,未必能脱身。
血牙像个孩子一样,拍手叫喊:“火!有火!国主!我们唱歌吧!”
旁边立马有侍卫扯了帕子塞他嘴里,让他不要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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