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太和殿气压低沉,虽烛台高燃,却笼着一层别样的灰烟。整个大殿除了太医低声讨论的声音再无别的动静,众人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薄屹寒忽然胸口一闷,手杵在地板上。
薄砚尘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见没人注意到,便悄声说:“小皇叔,怎么了?”
薄屹寒摇了摇头,撑着跪直了,目光悠悠,顺着满大殿黑压压的人看向殿外,窗户微开着,外面一片寂静,可薄屹寒却觉得有一股寒意透进来,吹得他浑身虚软。
这时一名太医开口:“皇后娘娘,微臣无能,陛下重病神志不清,针灸已毫无作用,臣斗胆恳请娘娘,去请长安城内的东方家主进宫为陛下诊脉,或许,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张皇后眼下乌青一片,缓缓睁开双目,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半天才道:“海棠,你亲自去请东方家主进宫。”
“是,奴才遵旨。”
说的好听是请,实际上就是绑也要将人绑来。皇帝关系北安命脉,如今边关战事情况不明,太子和三皇子斗的正凶,连逸王永王两位亲王都不敢多说什么,镇国公又失了皇帝宠爱,这时节可谓是波谲云诡暗流涌动,朝中人心惶惶,更有兵部尚书王松尧之流,左右逢源,太子和三皇子都巴结着,生怕皇帝殡天,殃及自己。
估摸着等了半个多时辰,大殿门再次推开,东方衍和宋为期一同走进来,向皇帝和张皇后行礼。
薄恒眼尖,一眼就瞧出了这个女大夫是三司会审上替薄屹寒说话的那位,当即道:“此人伙同镇国公三司会审蒙骗父皇,如今父皇重病,怎可替天子行医?”
东方衍刚想开口,宋为期就站了出来,道:“太子殿下,今日民妇与夫君入宫,是刚才那位姑娘三催四请,拿着刀威胁我们来的。我们夫妻二人怜天下百姓,更恐北安无主,这才进宫一试。脉还未诊,你便冤枉我起了异心?我父母皆是北安军随军军医,救过无数北安军军士性命,如今我进宫替陛下诊脉,有何诊不得?”
“你一届白衣,也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彭兰珺低着头,看向薄砚尘,只见薄砚尘直起身子,语气不善,“太子殿下,如今陛下垂危,宫中太医束手无措,这才叫了东方医馆的大夫来,你如今拦着大夫不许他们诊脉,是何道理?是何居心?”
右相张修远跪在张皇后一侧,闻言也抬起头,老态龙钟,却锐气十足,“三殿下慎言!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是我北安的未来,陛下重病,太子殿下的话便是半个圣旨,你我皆为臣子,就应当听从才是,哪里有质疑的道理?”
薄屹寒一双眼睛宛如鹰眼一般震慑人心,“张相爷,陛下还没殡天呢,你说这话太早了吧!”
张修远怒道:“镇国公外姓皇室,这种场合,不便多言。”
薄屹寒狠翻了个白眼,道:“本王不便多言,那你张氏为何能言辞凿凿做陛下的主?”
“行了!”张皇后面容狰狞,手拍桌案,“都别吵了!请东方家主诊脉,其他太医在一旁协助。”
东方衍拱手去拿自己腰间的药箱,却被太医制止,意识要用他们的东西。宋为期不着痕迹的皱眉,忍着没说话。
东方衍先是查验了皇帝的眼睑,又去摸皇帝的脉搏,他微皱着眉,将皇帝的两只手都诊完,朝着宋为期看了一眼。宋为期俯身也去搭皇帝的脉搏,她睫毛轻垂着,半晌抬手,一句话都未说。
“回皇后娘娘,”东方衍道:“陛下病已入髓,再难根治,草民可拟药方,替陛下吊着气血,不过也就最多三日。”
大殿内顿时哭声一片,殿外文武百官听见了哭声,也都跟着呜咽起来。
张皇后吓得搀着海棠的手,“你,你的意思,陛下最多只有三日可活?”
“若不开药,陛下怕是连今夜都难以挺过去。”
张皇后痛哭出声,道:“开药,开药!”
东方衍在太医的看护下写药方,然后夫妻二人携手跪在了大殿最后。
黎明将至,一束金黄暖阳洒在地面上,薄屹寒缓过神抬头,只见皇帝缓缓抬起了手指。
张皇后立马上前,“陛下!您醒了!”
薄恒哭喊道:“父皇!”
皇帝嘴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什么,张皇后凑近了细听,忽然像被针刺了一样,抬起头道:“陛下口谕!将我大安皇位,传于我朝太子!”
宋为期几乎是瞬间找到了薄砚尘所在的位置,目光担忧。
薄屹寒握了握拳头,再抬起头,一丝杀意一闪而过。
薄砚尘白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牡丹在一旁吸了吸眼泪,战战兢兢道:“娘娘,您听错了吧,奴才怎么听着,陛下说的是传位于三皇子呢。”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薄屹寒满目错愕,看向牡丹,神情里全是意外。
张皇后怒道:“你个狗奴才!胡说八道什么!本宫亲耳听陛下所说,还能有假!?”
牡丹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娘娘,您就是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说谎啊,奴才是真的听见陛下说的是三殿下,这奴才怎么会胡说呢!”
薄恒跪着上前,握着皇帝的手,“父皇,您再说一次,您是要传位于儿臣的对吧,您再说一次!再说一次!”
逸王作为在场年纪最大的亲王,适时开口,道:“太子,满朝文武都看着,皇亲国戚都跪着,你可有一点太子的威严?”
薄屹寒侧头去看身边的薄砚尘,他依旧端正跪着,就连她身边的彭兰珺都急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可他好似没事人一样。
皇帝此时也再次昏睡了过去,根本无法回答薄恒歇斯底里的问题。
此时有人急忙跑进来,跪在殿门口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东宫,东宫来了刺客,放了一把火!杀李将军的疑犯被杀了,还劫走了那个湖州来的姑娘!”
“什么?”太子正在气头上,几步扑过来拽着那人衣领,怒道:“刺客呢?”
“刺客冲破关卡,出城去了......”
薄恒狠得抬眸,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像一把利刃一般刺向薄屹寒,而后者只是漠然扫了他一眼,便又看向窗外。
晨曦明媚,宫铃微铮。
薄屹寒知道,他的阿满,走了。
——
长安到姜国,一路要先往东南方向到达闲云城,再往东入江南,从江南乘船渡海。
姜满行了一夜的路,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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