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烬城练武场上，阴风骤起，两道身影凌空对峙。
紧随而来的阿骨沉默地护在万氿身侧，骨爪微张，聚起阴鬼之气。
姬饶抹去嘴角的血丝，稳住身形，跃至万氿另一侧：“老大，我帮你！”
万氿微微抬臂，将左右两道身影护至后方，目光沉静地锁住对面的“自己”。
对方见状，发出一声冷笑：“怎么，你已经虚弱到需要旁人相助了？果然是……窝囊废！”
话音未落，他周身阴鬼之气再次暴涨，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自高台飞掠而下，掌心挟着摧魂裂魄的凶戾劲风，直拍向万氿的天灵盖。
万氿不退不进，双足微分沉稳立于原地，周身气息内敛，双掌看似缓慢地向前推，竟精准地迎上了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
双掌对上的刹那，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冲击却并未扩散开来。
万氿掌心中间，细微的银光流转，宛若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两人对撞的恐怖威力牢牢锁在方寸之间。气劲在他掌前剧烈翻腾，却未泄出一丝一毫，周遭的鬼兵甚至连衣角都未被掀动半分。
他凝视着对面那个与自己容貌无异的对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悸动与头颅中隐隐加剧的抽痛交织袭来。
这感觉，与往日神识被侵扰时如出一辙。
“原来是你，”万氿眸光一凛，“在我识海中喋喋不休了数月的……前鬼王。躲藏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机会现身了。”
“躲藏？本王是在吞噬你。你的力量，你的权位，本就属于本王！今日便是物归原主之时！”
前鬼王双手结印，引动阴鬼之气，整个练武场温度骤降，上方凝结出无数漆黑冰凌，仿若暴雨般袭向万氿。
万氿神色凝重，脸色愈发苍白，掌心释放出的阴鬼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如同漩涡的屏障，黑色冰凌撞入漩涡，发出被绞碎的咔嚓声。
前鬼王见状，攻势愈发凶猛，万氿脚下的地面被逸散的阴鬼气切割得沟壑纵横。
战局陷入胶着，司徒让、霍三娘疾驰而来。
刚靠近战斗中心，霍三娘便怔在原地。她看向那张属于万氿却充斥着前鬼王神韵的脸，感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霸道气息，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司徒让又掠了几步，在战场边缘堪堪停下，扬声疾呼：“王上！此乃‘镜妖’作祟！镜妖依据观镜者铸就分身，分身存续靠镜妖本体维系，毁镜，则分身自溃！”
他将在古籍上翻找到的内容快速简要地传达给万氿，只希望他的这位王上可以阻止前鬼王借由镜妖分身重临鬼域。
万氿闻言，心下稍定。
他方才确实有所疑虑，若依对方所言，自己这一身阴鬼之气皆取自前代鬼王，那当那道神识脱离他的身体，力量理应随之溃散，至少也该衰弱许多。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凝神内观，周身阴鬼之气依旧磅礴流转，并未见半分衰竭之象。虽然因为神识剥离而头痛欲裂，四肢百骸也如同被碾过般疼痛，但这痛楚源于魂魄的震荡，与力量的根基并无干系。
几番交手下来，万氿更清晰地察觉到，对方攻势虽凌厉狠辣，却似无根之木，后劲不足。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或许，在数月的共存与抗衡中，这位前代鬼王在意图侵蚀他的同时，其残留的神识力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的魂魄彻底炼化，真正成了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此消彼长，此长彼消，眼前的强敌，不过是一具空有王者记忆与战技，却缺乏真正力量核心的残影。
前鬼王自然也听到了司徒让的高呼，他脸色微变，攻势更急。
万氿心下已定，便不再与这具镜妖凝成的分身硬拼力量。他将阴鬼之气化为无数纤细如发的丝线，如蛛网般散开，循着对方力量流动的痕迹，很快便锁定了鬼王殿偏殿库房的方向。
竟然还在那里。
万氿眉毛轻挑，飞速凝炼出一道锋利的气刃，气刃转瞬间没入偏殿。几乎同时，在场众鬼都听到了一声细微而清脆的碎裂声。
前鬼王的身形随之一阵剧烈扭曲、模糊，气息陡然暴跌！
万氿片刻不停，踏步向前，凝聚全身力量，化守为攻，一掌印在前鬼王胸口。
惨叫骤然响起。镜妖分身剧震，周身气息开始溃散，面部渐渐变回前鬼王的容貌，却是个模糊不清的虚影。那是他残存的神识本体，此刻已是风中残烛。
他猛地侧头，看向呆立在一旁的霍三娘。
“二娘！救我！你看清楚，我才是你该效忠的王！”
二娘？
万氿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也转向了霍三娘。
不久前，他便问过霍三娘，若有一天他与前鬼王对峙，她会如何选择。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未料到这场战斗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霍三娘身躯一震，她迎上前代鬼王的视线，静静地望着那即将消散的承载着旧主一丝神识的残影，嘴唇微颤。而后，她极其轻微地向万氿的方向缓缓侧过身，垂下眼眸。
“你……你竟敢……”前鬼王瞬间明白霍三娘的抉择，眼中最后的光彩被绝望与怨恨吞噬，“你竟敢背叛本王！！！”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形已经淡如薄雾，仅剩一道模糊的虚影在原地摇曳。他拼命催动残存的神识，试图凝聚起最后的力量，那虚影剧烈颤抖着，却连一丝像样的气流都无法汇聚，只激起几点徒劳的幽光，便又迅速黯淡下去。
万氿眼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他不再迟疑，汇聚全力，一掌拍出。
那缕代表着鬼域过往时代的神识，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再无痕迹。
练武场内一片死寂，众鬼惊魂未定。万氿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依旧惨白，视线淡淡地扫过练武场，声音平静。
“永烬城，只有一个王。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亦然。”
练武场上静得可怕，众鬼兵僵在原地，目光低垂盯着冰冷的地面，没有谁敢抬头直视那道静立的身影。
万氿不再言语，甚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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