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红日葵开。
听风院的门户上倒悬艾草,散发出独特的草木香气。
内室妆镜前,夏蝉将一支栀子白玉簪插入郗明棠的乌鬓中。
栀子花瓣洁白如雪,蕊心含香,盛开在郗明棠的发间,衬得她那姣好面容更加莹润白皙。
“好美,小姐果真是仙子转世。”
夏蝉对着镜中的美人,惊叹出声。
郗明棠唇角微翘:“嘴贫的小婵,快去帮我取副衣裙来。”
夏蝉早早就备下了。
刚入夏时,小姐便在京城最出名的玲珑绣坊订做了几套时兴的衣裳。她前两日出府取了回来,好让小姐今日可以穿上。
这几套中,雾粉色这件对襟齐胸长裙明媚却不张扬,蜜合色这件活泼又不失柔和,最为出挑,衬小姐正合适。
只是这两件之中择哪一套呢?
夏蝉对着两副衣裙左右为难。
郗明棠却是只淡淡一瞥:“小蝉,去将那套浅碧色的襦裙取出来。”
“啊,小姐,那套是不是太过素雅了。”
今日正逢端午,前段时间长公主府给京城各世家下了帖子,邀请各府的公子贵女去参加节宴。
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姑姑,当年是她扶着尚是幼子的陛下登基,又在陛下成年后放权。
如今常住公主府,不问政事。
只不过她生性最爱热闹,放权后每一年都以长公主的名义操办节宴,下帖请众世家公子小姐前去。
当今陛下对姑姑很是敬重,于此事上更是全力支持,百官亦是争破头都想求得一张名帖。
晏家虽是后起新秀,但因手握兵权,长公主府自然也是看重,下了帖子。
往年晏晅随父亲征战北境疆场,尚未娶妻,赴宴一事自然落在了舒姨娘的一双儿女上。
如今晏晅在府中,郗明棠又才新嫁不久,因此今年由他夫妇二人前去参加节宴。
郗明棠想了想,今日这节宴定是盛大,想来世家贵女纷纷精心装扮,争奇斗艳,好赢得长公主青眼相加。
她作为商家女初嫁到将军府,身份本就引人注目。
若在穿着上太过明丽张扬,怕是更易引人嫉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低调点为好。
于是只道:“就那套最合适不过了。”
夏蝉只得悻悻放下她备好的两套,取出那副浅碧色的衣裳为郗明棠换上。
郗明棠换好后,从锦盒中取出一道五色丝线编成的手绳,笑吟吟的冲夏蝉道:
“来,小蝉,今日端午,小姐给你系上长命缕。”
“你呀,定会平安喜乐,长命顺遂。”
“多谢小姐!”
夏蝉眼中流露出惊喜,眸子因感动而霎时泛着粼粼波光。
小姐前几日午后一直在用这些五色丝线编织,还不许她们这些婢女插手代劳。
原以为只有老爷夫人的份,不想小姐竟织了给她亲自戴上。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袖子上缠绕着小姐亲织的长命缕,丝线尾端被风轻轻吹起,泛着五彩异光。
真好看。
只见郗明棠又取出几根,交到她手中,“你替我分给房中众人,不许落下一人。”
“是”,没想到人皆有一份,夏蝉忙欢欢喜喜拿下去给冬影等人也缠上。
等到郗明棠出门时,只见院中洒扫的奴仆个个胳臂处皆系了五彩手绳,丝线轻荡。
此时听风院中,槐树已由新绿变得枝叶浓密。
另一侧紫藤萝架早已搭起,花期已尽,枝蔓绿叶肆意生长。
晏晅立在藤萝架下,不知等了多久。
晨光斜斜打过来,他的人影在枝叶下显得有些暗淡,辨别不清他此时脸上的神色。
郗明棠提着裙裾走下石阶,脚步轻快:
“晅弟,我好了,可以出发了。”
那道身影却是未动,嗓音温淡:“都准备齐妥了?”
在他的视线中,女子一袭水碧色的曳地长裙,发间只簪一朵栀子花,比往常素雅不少,气质更为清冷干净。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手腕处,那处衣袖被系上了丝丝缕缕的彩线,与院中那些奴仆一样。
郗明棠眨眨眼:“齐妥了。”
他眸光一沉,身影仍是未动,又问她:
“未落下东西?”
被这么反复确认,郗明棠偏头想了一下,坚定的否认:“没有。”
最后只见那道颀长的身影沉默了几息,才以飘忽冷淡的口吻说道:
“那走吧。”
奇怪。
郗明棠总觉得虽然光线不大好,看不清晏晅的神色,但他似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自从上次之事后,俩人关系缓和了不少,气氛也不似从前那么僵,虽互相礼待,相敬如宾,但也舒适和睦。
像极了在郗府同明枫做姐弟的时候。
今日这般冷脸少语的,少见。
不过以他那般冷淡的性子,想来是不喜欢去节宴这种热闹又累人的场合。
“好”,郗明棠随他走出将军府,只见晏姝早已等候在那。
“大哥哥,大嫂嫂”,晏姝朝二人见礼。
这是郗明棠头一次去参加贵女间的宴会,婆母担心她在一众京城贵女中失了分寸,便仍让晏姝一道参加,作伴前往。
只见晏姝一袭深色底妆花缎长裙,雅致秀逸,举手抬足也恰到好处,颇具世家小姐的风范,和舒姨娘倒有些不同。
郗明棠嫁来这两个月,只见过晏姝一面,便是上次给婆母敬茶时。
当时二人见礼,晏姝温温淡淡的福身,唤她大嫂嫂。
此后便是默默坐在角落,对舒姨娘故意摔碎玉镯之事也始终不置一词。
后来她去了女学读书,女学坐落在云天山山中,学子需留宿在那,以是她显少归府。
这次是婆母季氏考虑这节宴一事,专遣人将她接了回来。
三人分坐两辆马车,郗明棠自然是晏晅一道。
下马车前,晏晅数次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最后快要下马车时,提醒她道:
“此次宴请,男人女眷分席,你自己需多加留意,拿不定主意时可问二妹妹,她性子沉,与姨娘不同。”
郗明棠自然明白:“嗯”
此次节宴并不是在公主府举办,反而是挑了临近金明池的皇家苑圃--琼林苑。
往常琼林苑只在新科进士放榜时才赐宴于此。今年未料竟能于此过端午节宴。
马车停下,二人各自理了理衣襟待要下车,只是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她身上,欲言又止。
郗明棠觉得莫名其妙,遂歪头看他,乌瞳圆润的转着:
“可是我发簪乱了?”
晏晅眼皮微抬,摇头。
“可是领口衣襟处沾了口脂?”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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