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还在飘——【水力只可置河边】【离河则不可用】【奈何】——雁非切出一张图。一口锅，水烧开，盖子顶起，白汽噗噗往外冒。
“英国人用了一百多年想明白一件事：此力，可驱机器。”
【锅盖之力？戏言耳。】
“非戏言。诸位家中烧水，壶盖被顶起，便是蒸汽之力。”
她切出纽科门蒸汽机图。
“康熙五十一年，英人纽科门造出一机，用于煤矿抽水。诸位看这图：底下锅炉烧水，蒸汽进气缸，然后往气缸里喷冷水，蒸汽一冷就缩回去，气缸里头变真空。外面的大气压就把活塞往下推。一推一拉，带动水泵，把矿井里的水抽上来。”
【此法甚巧。】
【有何不足？】
“两个毛病。第一，气缸每抽一次水，先要加热进蒸汽，再要喷水冷却，再加热，再冷却。大半热量都浪费在反复加热上了。第二，因此极费煤炭，只合放在煤矿边上用——煤便宜，费得起。换个没煤的地方，根本烧不起。”
【那瓦特做了何事？】
“瓦特干的事，就是把这个毛病改了。”
雁非切出瓦特蒸汽机剖面图，指着那个多出来的部件。
“乾隆三十年，瓦特在格拉斯哥大学修理一台纽科门机器。他盯着那个气缸想了很久——热量都浪费在反复加热上了，能不能让气缸一直热着？他想了个法子：加一个单独的冷凝器，跟气缸分开。蒸汽做完功，被抽到冷凝器里去冷却，气缸始终保持高温。只此一改，煤炭省了四分之三。”
雁非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时也愣了一下——四分之三，一家工厂换台机器，煤钱就省掉大半。她顿了顿，让弹幕消化一下。
【一器之变，功效如此。】
【此改难在何处？】
“难在想得到。瓦特从1765年开始试，到1776年才卖出第一台。中间没钱，差点去当测绘员。后来跟博尔顿合伙，博尔顿借钱撑了他好几年。瓦特后来说：没有博尔顿，我这辈子就完了。”
【发明须人出资，专利法不能使其不贫。】
雁非没接话，继续切图。
“瓦特机跟纽科门机最大的不同，就在这个冷凝器。纽科门机是气缸里冷凝，瓦特机是单独冷凝。就这么一个改动，煤炭省了四分之三。”
弹幕安静了一瞬。
【四分之三？所省极多。】
【一器之变，功效如此。】
“但这只是开始。瓦特后来又做了两个改进。”
雁非切出双作用气缸示意图。
“第一，双作用气缸。纽科门机的蒸汽只推活塞一侧，另一侧靠大气压推回来。瓦特让蒸汽轮流推活塞两侧——左边进蒸汽，活塞往右推；右边进蒸汽，活塞往左推。一推一拉，都使上劲儿了。动力更匀，转速更稳。”
她用手指在图上比划了一个来回。
【如此，活塞进退皆有力。】
【比纽科门机高一倍。】
“第二，离心调速器。”
雁非先切出离心调速器的构造图，又换了一张绳拴石头的示意图。
“诸位拿根绳拴块石头，抡起来转。转得快，绳子绷得紧，石头往外甩的劲儿就大。蒸汽机上的钢球就是这个理。转速快了，钢球甩起来，连动一个阀门，把进汽关小一点；转速慢了，钢球落下去，阀门开大一点。机器自己调节转速，不用人守着。这在咱们今天叫‘自动控制’，当年瓦特管它叫‘自调速’。”
【绳石之喻，晓矣。】
【然钢球如何连动阀门？】
雁非切出一张连杆机构的简图，上面用箭头标出了运动方向。
“诸位看这个图。钢球甩起来的时候，连着一根杆子往上顶；杆子上头有个支点，另一边往下压，压住一个阀门。钢球落下去，弹簧把阀门顶开。就这么一套东西。各家蒸汽机设计不同，但原理差不多。”
【图甚明晰。】
【如此一说，便懂了。】
【此物甚巧，但造起来怕是不易。】
雁非心里松了口气。这图她画了三遍才画对。
她切出对比图。
“纽科门机也好，瓦特机也好，原理都一样：煤烧水，水变汽，汽推活塞。区别在于，纽科门机费煤、劲儿小、只能放煤矿边；瓦特机省煤、劲儿匀、不用靠河。这一改，工厂就能从河边搬到城边上、矿门口、铁厂旁边，任意所在。”
【不依河？移入城中，招工易，出货便。】
【此乃根本之变。】
“正是。瓦特机之后，蒸汽机才真正变成工业的动力。”
雁非切出一张英国工业城市分布图，曼彻斯特、伯明翰、利物浦等城市被重点标出。
“诸位看这些红点，全是靠蒸汽机长起来的城市。瓦特机出来之前，这些地方大多是几千人的小镇，工厂沿河而建，散落在乡间。瓦特机出来之后，工厂搬进城，人跟着进城。曼彻斯特原来是个万把人的集镇，到十九世纪中叶，人口突破了三十万，成了世界著名的‘棉都’。”
【以厂聚人，以人成邑。】
【三十年从一万到三十万？那得多少房子。】
“不光是人。工厂进城之后，煤从矿上运来，布从厂里运出去，中间全靠马车。马车拉不动的时候，英国人又琢磨了——能不能让蒸汽机自己跑？”
她切出史蒂芬森“火箭号”机车图，白烟升腾。
“瓦特之后，又有人改进。有人把蒸汽机装在了车上。道光五年，世界第一条铁路通车，自斯托克顿至达灵顿，四十余公里，拉煤的。五年后，利物浦至曼彻斯特铁路开通，专运客货。这条铁路通车前搞了个选拔赛，好几台机车比试，看谁跑得快、拉得多。‘火箭号’以时速四十六公里赢了，拿了五百英镑奖金。”
【选拔赛？比马跑得快，还比马省草料。】
【铁轨之上，行稳不颠。】
【此车可载几人？】
“‘火箭号’那天拉了一节客车厢，里头坐着四十多人，还挂着十几节货车。从那以后，铁路在英国疯长。到十九世纪中期，英国铁路总里程超过一万公里。诸位想想，一万公里是什么概念？从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