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然开始！
李原心中一紧，来不及调息，立刻循声潜去。
行不多远，只见暖阁之前空地上，人影翻飞，劲气四溢！
灰衣人独斗三名黑衣高手，剑光如匹练，然其身法已见滞涩，左支右绌，显是落于下风，身上亦添了数道伤口。
更远处，吴公公被两名太监缠住，虽仗着老辣经验周旋，亦是险象环生。
而暖阁大门洞开，隐约可见其内烛火摇曳，一道清瘦身影坐于榻上，正是朱瑄！其榻前，立着一人，身着司礼监掌班服饰，面白微胖，眼神阴鸷，手持一柄匕首，缓缓逼近朱瑄，不是钱掌班又是谁？
“殿下，曹公公有请，您还是乖乖跟咱家走一趟吧。”钱掌班阴恻恻笑着，匕首寒光映着朱瑄苍白的面容。
朱瑄端坐不动，神色平静，只淡淡道：“曹敬欲行董卓、王莽之事乎？”
钱掌班笑容一僵，旋即厉色道：“殿下既不肯体面，就莫怪咱家无礼了！”说罢，匕首疾刺朱瑄肩胛，竟是要先废其行动之力！
眼看匕首及体，朱瑄瞳孔微缩，却无力闪避。
千钧一发之力！
“狗贼！敢尔！”
一声咆哮自院中炸响！一道血色身影如疯魔般冲破战团，直扑暖阁！此人正是李原！
他此刻状若癫狂，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热气蒸腾，鲜血自崩裂的伤口不断涌出，他却浑然不觉！且他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钱掌班闻声一惊，匕首不由一顿。就在这瞬息之间，李原已撞破窗棂，闯入阁内，合身扑向钱掌班！
“找死！”钱掌班又惊又怒，反手一刀划向李原脖颈！
李原不闪不避，任由匕首划开肩头皮肉，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其持刀手腕，右手并指如戟，运起全身残力，混合着那狂暴药力，直戳钱掌班胸口膻中穴！
这一指，快如闪电，狠辣绝伦！更是蕴含了李原所有的愤怒、不甘与那赤阳丹的凶戾之气！
钱掌班只觉一股灼热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指力透体而入，瞬间摧毁其心脉！他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血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缓缓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一指毙敌！
李原看也不看钱掌班尸身，踉跄转身，望向榻上的朱瑄，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嘶声道：“殿下……奴婢……来迟了……”
话音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那口强行提着的真气骤然溃散，赤阳丹药力反噬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和身体！
他眼前一黑，鲜血自七窍中狂涌而出，直挺挺向后倒去！
“李原！”朱瑄惊呼，欲要起身相扶，却因久病体虚，一阵剧烈咳嗽，难以动弹。
此时，院中战局亦因李原这搏命一击出现转机。
灰衣人见李原闯入阁内，精神一振，剑法骤紧，竟将一名黑衣人刺伤逼退。吴公公亦拼着挨了一掌，击退一名太监。
然则，曹敬派来的高手毕竟人多，很快又重整阵脚，将灰衣人与吴公公死死缠住，更分出一人，疾扑暖阁，欲要补刀！
眼看那黑衣人持刀冲入暖阁，刀光直劈昏迷倒地的李原！
朱瑄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李原脖颈的刹那，异变再生！
本已昏迷的李原，竟猛地睁开双眼！那眼中已无半分人性色彩，唯有纯粹的、野兽般的疯狂与暴戾！
他喉中发出嗬嗬怪响，竟不惧刀锋，探手如电，一把抓住那劈来的刀刃！
他的五指瞬间被割裂，鲜血淋漓，然他却浑然不觉，运力一拗！
“锵！”精钢长刀竟被他生生折断！
那黑衣杀手骇然失色，未及反应，李原已如疯虎般扑上，半截断刀反手送入其腹中！旋即，他不顾其惨嚎，张口狠狠咬向其咽喉！
“噗嗤！”鲜血狂喷！
那黑衣人瞪大双眼，挣扎片刻，便没了声息。
李原满嘴鲜血，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榻上的朱瑄，那疯狂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极短暂的挣扎与痛苦，旋即又被更深的赤红淹没。
他低吼一声，不再理会朱瑄，转身冲出暖阁，扑向院中战团！
李原其状如疯魔，招式全无章法，只凭一股蛮力与那不畏伤痛、同归于尽的凶悍。他拳、掌、爪、牙并用，竟将一名正与灰衣人缠斗的黑衣人硬生生撞开，一口咬在其脖颈之上！
惨叫声响彻庭院！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形同厉鬼的李原骇住！就连曹敬手下那些亡命之徒，见其生啖人血、状若疯癫，亦不免心生寒意，攻势为之一缓。
灰衣人与吴公公趁此机会，精神大振，奋力反击。
李原如同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院中左冲右突。
赤阳丹药力将其潜能压榨至极限，亦将其理智焚烧殆尽。此刻支撑他的，唯有一股源自本能、守护某物的执念，以及那丹药带来的无边暴戾。
其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名太监被他生生撕裂臂膀，另一名黑衣人被其掌力震碎心脉。然他自身，亦添无数新伤，浑身几无完肤，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混战之中，李原忽的瞥见院门处，那钱掌班的尸身旁，掉落着一物，正是其方才欲用来围堵、挟持朱瑄的曹敬手令！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一道电光，掠过他那被杀戮充斥的脑海——曹敬！罪魁祸首！
他舍弃眼前敌人，如同炮弹般冲向院门，拾起那卷手令，看也不看，塞入怀中。旋即，他猛地转身，赤红双目死死盯住西苑之外，司礼监的方向！
“曹……敬……！”他发出一声沙哑扭曲、不似人声的咆哮，竟不再理会院内残敌，拖着濒临崩溃的残躯，向着苑外冲去！
他要去找曹敬！去找那一切的始作俑者！纵然身死，亦要撕下其一块血肉！
“李原！不可！”灰衣人见状，急声喝止。然李原此刻哪还听得进人言？几个起落，便已冲出西苑，消失在黑夜中。
朱瑄挣扎至窗边，望着李原消失的方向，苍白的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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