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马车上,绿柳还有些意犹未尽。
淮娘想着江德昆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有些默然。
“可以听我说完再拒绝我吗?”
他那时的眼神实在叫人难以拒绝。
淮娘自然是答应了,现在也自然而然后悔。
她知道江德昆未尽之言一定会让自己答应同行。
“少夫人在想什么?”
桃红不知何时注意到淮娘的惆怅。
此言一出,绿柳也盯着淮娘瞧,“少夫人现在倒像是回到叶小姐来之前的样子了。”
“老师来之前?”淮娘饶有兴致地支着脑袋,“我是什么样子?”
“苦的呀,脸都皱巴巴的。”绿柳接话,故意做出一副夸张表情。
与淮娘相处久了,她现在完全不怕淮娘会生气,私下说起话来简直毫无禁忌。
相比之下,桃红就沉默许多。
淮娘被她皱鼻子的动作逗笑了,故意逗她,“先前说我像江皎月,现在这意思是你二小姐和我一样皱巴巴的,也不怕眷仪知道了挠你。”
“少夫人!奴婢可没说二小姐皱巴,都是您污蔑我。”绿柳气鼓鼓坐到她身边,一声不吭。
淮娘哭笑不得,连声称是地哄着。
哄着哄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和绿柳的相处方式,与江皎月和眷仪的相处方式竟大差不差。
江德昆说来就来了。
正月初一,午间桃红绿柳与淮娘同坐一席,满桌饭菜都是淮娘下厨的成果。
桃红拦了一上午,淮娘只是指挥着绿柳给桃红倒茶,桃红一张口,绿柳的茶就递到唇边。
她倒是想训绿柳,可绿柳老早就被淮娘说服,现在只听淮娘的。
毕竟谁不想体验一回少夫人亲自下厨招待犒劳的待遇呢?
桃红说她胆大包天,可她却不觉得,少夫人待她们是朋友,那自然是用对待朋友的方式来相处。
所以淮娘把她按在小饭桌上时,她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一下就放弃了。
但桃红简直是一条滑不溜手的鱼,最后还是少夫人命令她坐下,她才如坐针毡的坐在饭桌边。
淮娘招待桃红绿柳,也记得礼园其他人,特地吩咐所有人正月初一休息,每人发了三吊铜钱庆贺春节。
当江德昆来的时候,整个礼园没有一个人影,但处处欢声笑语,尤其是淮娘居住的主院。
隐隐能听到绿柳开怀大笑的,夹杂着劝酒声。
碧空跟在江德昆身后,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他名义上的女主人了。
就这样被一个侍女压着灌酒,性子是不是太软弱?
他还念着宫宴时淮娘护着江德昆的情,正欲喝止却被江德昆抬手挡住。
江德昆掩着唇,低声咳嗽几声缓过气息,“噤声。”
他带着碧空离开了。
悄无声息的,正如他进来时,没有惊扰一人。
回竹苑的路上,碧空忿忿不平,“公子,依我看绿柳这样对少夫人实在不敬,合该被罚才是,您怎么跟少夫人一样纵她?”
“你现在倒是变了,只是看事情太浅、太急。”
江德昆缓缓道,“你是因为宫宴那事对淮娘转变了态度的?”
“也不是,”碧空别开视线,“少夫人那次从寺庙回来,给每个跟去的人都赔了礼,甚至欺负她的车夫都是很好的。”
江德昆笑了,“她敢出逃,在宫宴出言嘲讽在职要员,你觉得她会被侍女欺负吗?”
他循循善诱,碧空哪能不懂,臊得耳根通红。
“是,碧空想岔了。”
碧空提着灯走在最前面,江德昆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止步,“碧空,今日春节管家是怎么对下安排?”
“赏钱,然后今日当值的多给几吊?”
他想了想,“公子,这些不归碧空管,碧空不清楚。”
“在原有基础上,全府每人多给二两,米面粮油也都发些下去,都辛苦一年是该好好过个年了。”
“现在叫管家带人去办吧。”
.
“少夫人看什么呢?”绿柳支着下巴,抬手给桃红满上,“姐姐总是喝一半留一半。”
从方才开始,淮娘一直盯着卧房的门瞧,若有所思的样子。
“觉得窗棂很漂亮。”她看到那抹颀长的影子了,“是八宝葫芦纹?”
镂空的窗子糊了绢纱,檐下灯笼投射下昏黄的光影。
绿柳眼睛亮晶晶的,“是呀,少夫人终于发现了。寓意福绿双全、辟邪长寿,是我和桃红姐姐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您喜欢吗?”
女孩仰起脸,醉酒的红晕打在两颊,活像只傲气十足的小猫翘起尾巴求夸奖。
“喜欢。”
淮娘与桃红俱弯了眉眼。
二更至,宴席将散,桃红还算清明,扶着东倒西歪的绿柳,“少夫人,奴婢带绿柳先退下了。”
淮娘坐在原位没动,今夜被绿柳灌酒有几分醉意,她怕站起来站不稳。
“回房睡觉吧,我来收拾。”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桃红下意识拒绝,却又在淮娘搬出主子命令的那刻偃旗息鼓。
两人走后,室内彻底静下来。
淮娘缓了缓才提了灯往厨房去,在锅中烧起热水,又返回卧房外间收拾碗筷桌椅。
青石小路幽静,四下悄然无声。
淮娘拎着食盒缓缓走着,感受着热闹过后的寂静。
思绪渐渐飘远,一两个时辰前江德昆也是这样,隔着一扇门窗,在屋内热闹气氛的衬托下,感受着这样的安静吗?
她的座位正对大门,轻而易举可以看到门窗上犹豫的投影。
男人犹豫着,指尖抚上窗棂镂空处糊上的绢纱,朦胧的影子便随他的力道贴上来,又缓缓淡去。
他是来说明日庙会的事吗?
站在外边的夜色里沉默离去,他是怎么想的呢?
风雪凌厉,寒气直往衣襟里钻。
淮娘放下食盒拢紧衣物,另一只手中灯笼随动作摇动,光影来回切换。
万籁俱静的夜晚,一丝声响都尤为明显。
轻缓的脚步踩着风雪,一声又一声,逐渐清晰。
一道熟悉的影子迎面走来,他拾起食盒,“怎么叹气了?”
淮娘抬眼,男人神色依稀可见,比夜色更柔和。
月光为他拢上一层朦胧的纱。
“现在亥时了。”
淮娘定定看他。
她想知道他现在出现在这的原因。
“我知道。”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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