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来得又快又直接，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瞬间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假装和谐的薄膜。
空气里最后一点洗衣粉的清香，似乎都被这句质问抽干了。
芈哲珑蹲在地上的姿势没变，只是原本要去捡“螺丝”的手指，在离影小Q冰冷的外壳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叶昊云的目光，像两道高功率的激光束，正试图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好窥探里面到底藏着什么逻辑电路。
怎么办？
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一切合理的解释。
说它出厂设置就是“反社会人格”？
还是说它被隔壁某个黑客小子入侵了，专门跟社会精英过不去？
任何解释在这种纯粹的结果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叶昊云审视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社畜专属的无辜笑容。
“哈……这个嘛，叶总，可能……可能这就是缘分？”
“缘分？”叶昊云的眉峰拧成了一个危险的结，显然不准备接受这种玄学解释。
他不再看芈哲珑，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台安静如鸡的扫地机器人上。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芈哲珑全身汗毛倒竖的动作。
他伸出那双刚刚还在据理力争、跟房东大妈博弈水电费的手，直接扣住了影小Q的底盘边缘，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外壳的卡扣接缝。
“我不信缘分。”叶昊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信结构、数据和逻辑。”
“别！”芈哲珑的声音都变调了。
他眼睁睁看着叶昊云的手指开始发力，那力道沉稳而坚定，显然是打算强行把它拆开，一探究竟。
那底下不是什么主板和电池，那是财团的移动堡垒，是能调动全球资本流向的神经末梢！
哪怕只是外围的物理防御层，也绝不是一个凡人总裁该用指甲去抠的东西！
“咔哒”一声轻响。
外壳的第一个卡扣，竟然真的被叶昊云掰开了。
芈哲珑的脑子“嗡”地一声，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蹲着的身体顺势往前一倾，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那个摇摇欲坠的简易置物架。
架子顶层，一袋开过封、用夹子随便夹住的过期面粉，应声而倒。
“哗——！”
白色的粉末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兜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叶昊云的动作戛然而止。
漫天粉尘中，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瞬间挂满了白霜，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狼狈又滑稽。
就是现在！
在叶昊云被粉尘眯住眼的零点几秒内，芈哲珑的左手食指在影小Q的机身上飞快地敲击了三下。
【启动：区域拟态。
目标：B-3区信号接口。
拟态模式：锈蚀金属。】
几乎是指令下达的瞬间，影小Q底盘那个刚刚被掰开的缝隙里，原本闪烁着幽蓝微光的信号接口，其表层纳米涂层迅速发生改变。
金属光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铁锈和凝固的污渍，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废弃下水管道上拆下来的廉价支架，还带着一股子陈年老垢的视觉冲击力。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咳……咳咳！芈哲珑！”叶昊云一边咳嗽一边试图睁开眼睛，语气里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火。
“对不起对不起！叶总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芈哲珑手忙脚乱地凑过去，一边用袖子帮他擦脸，一边暗中用身体挡住了影小Q，确保拟态效果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那扇刚刚关上的防盗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我说怎么一股子馊味儿！你们俩在屋里干嘛呢？炸厨房啊？！”房东王大妈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一袋散发着不明气味的垃圾，显然是回来“巡视灾情”的。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眼前这堪比灾难片的场景：满地白粉，两个大男人灰头土脸地蹲在地上，其中一个还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此刻却像个掉进石灰坑的倒霉蛋。
王大妈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她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扔，两手往腰上一叉，对着叶昊云就开喷了：“好啊你个小白脸！我就说小芈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这个月水电费都超了！原来是被你给带坏了！年纪轻轻不学好，没工作就在这儿玩面粉？我告诉你，弄脏了我的地板，清洁费五十！一分都不能少！”
叶昊云被骂得一愣，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咳出来。
百亿总裁的威严，在房东大妈的唾沫星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王大妈骂爽了，视线一转，又落到了芈哲珑身上。
只见芈哲珑正蹲在那堆她刚扔下的垃圾袋旁边，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你又干嘛呢？捡破烂上瘾了？”王大妈皱着眉走过去。
她的目光突然被芈哲珑手里一个银白色的条状物吸引了。
那东西看起来有点像某种高科技的遥控器，顶端还有个半透明的盖子。
这小子，不会真在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拿来我看看！”王大妈眼疾手快，一把就想去抢。
芈哲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东西往怀里一揣。
他刚刚只是想趁乱把掉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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