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融入了夜色的一部分，安静得如同街角的一块石头。
芈哲珑收回了瞥向窗外的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这碗蛋炒饭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暗了下去，只有对面住户门缝里漏出的一丝电视光，勉强勾勒出叶昊云沉默的侧脸。
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从刚才叶昊云盯着他手掌看的那一眼开始，那种审视的、带着利刃般锋芒的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让他后背发毛的安静。
“那个……不好吃吗？”芈哲珑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凝固的空气。
叶昊云没回答，只是用勺子又挖了一口饭，慢慢地咀嚼着，动作斯文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米其林三星的分子料理，而不是一碗只放了盐和葱花的蛋炒饭。
吃完最后一口，叶昊云将空碗放在一旁的台阶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有些沉闷：“天花板……好像漏水了。”
芈哲珑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还真有。
就在他家门口正上方的天花板，一块黄豆大小的水渍正缓缓地洇开，边缘还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
该死。
昨晚王大妈那一通惊天动地的砸门，不会把楼上老化的水管给震裂了吧？
他正想着，却见叶昊云已经站起身，径直走进那间还弥漫着面粉味的屋子，从门后那个堆满杂物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折叠木凳。
“你干嘛？”芈哲珑有种不好的预感。
“修理。”叶昊云言简意赅，把木凳在水渍下方“哗啦”一声展开。
那凳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晃晃悠悠，看着比他还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破产表哥”。
“别别别！这事儿得找王大妈！咱们别乱动……”芈哲珑赶紧上前阻止。
开什么玩笑，那块天花板夹层里，藏着他临时搭建的微型基站，是整个影子财团在东半球的备用通讯节点之一。
刚才被裴子谦那伙人一通高频探测，估计是某个线路连接器被震松了，导致散热系统轻微漏液。
这要是让叶昊云上去一通乱捅，捅出个“外星信号”来，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物业来，墙皮就泡烂了。”叶昊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持。
他脱下那件已经灰扑扑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门把手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踩上了那把摇摇欲坠的木凳。
芈哲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叶昊云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那块潮湿的墙皮，听着那“叩叩”的声响，芈哲珑的神经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里面是空的，”叶昊云下了判断，“石膏板吊顶。”
说着，他竟然真的开始用手指去抠那块已经泡软的墙皮。
“我来！”芈哲珑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凳子，一把挤开叶昊云，“我、我比较瘦！这凳子不结实，站两个人危险！”
凳子发出了更凄厉的“吱嘎”声，剧烈地晃动起来。
叶昊云猝不及防被他挤开，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芈哲珑的腰，以维持两个人的平衡。
掌心下的布料很薄，能清晰地感觉到腰身紧实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叶昊云的动作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扶着的手没有松开。
“别乱动。”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芈哲珑此刻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他一手撑着天花板，另一只手飞快地掰开石膏板的破口，将手指探了进去。
找到了，就是那个第三号耦合器。
他屏住呼吸，指尖凭着肌肉记忆，摸索着将松脱的卡扣往回推。
就在卡扣即将复位的瞬间，他的指缝被一片锋利的金属散热片边缘划过。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渗出，在重力的作用下，垂直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那滴血珠划过昏暗的空气，不偏不倚，“啪嗒”一声，精准地滴落在叶昊云的鼻尖上。
温热的，带着一丝铁锈味。
叶昊云扶着芈哲珑腰部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像是铁钳。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仰着头，一动不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芈哲珑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也忘了手上的疼，低头问：“怎么了你？”
他一动，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凳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小心！”
叶昊云猛地回过神，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躲开，而是将芈哲珑往怀里一揽，试图护住他。
“砰——！”
最终，两人连同那把光荣牺牲的木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芈哲珑被叶昊云半抱着压在身下，后背撞在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而叶昊云则用手臂撑着地，几乎整个身体都悬空罩着他，避免了他受到二次伤害。
就在这片混乱中，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力道克制而有礼貌。
“您好，电力公司，例行检查室内电路负荷。”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还是裴子谦那张戴着口罩的脸。
他手里拎着一个更专业的工具箱，箱体侧面一块液晶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
是频谱仪。
芈哲珑的瞳孔骤然收缩。
叶昊云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迅速从芈哲珑身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衬衫，挡在了门口，也将地上的芈哲珑完全遮在了身后。
“有证件吗？”叶昊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商业谈判时的压迫感。
裴子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这么个气场强大的人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叶昊云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冷声道：“《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非紧急情况下，入户进行安全检查，需提前二十四小时书面或电话通知用户。我们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裴子谦被他堵得一噎。
就在两人对峙时，裴子谦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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