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昊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想压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仿佛里面也有一只股票正在经历熔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芈哲珑，此刻正心安理得地靠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抠着一个抱枕的流苏。
生腌是吃完了，严叔也带着保温箱走了，就是他临走前，还非要塞给自己两盒说是新品的“蒜蓉粉丝扇贝”，让他帮忙试试味道。
现在的问题是，公司茶水间只有微波炉，没有蒸锅。
用微波炉“叮”扇贝，总感觉是对扇贝的一种不尊重。
正当他认真思考着，是冒着被叶昊云死亡凝视的风险把扇贝带回总裁办公室，还是委屈一下扇贝的“贝格”，接受微波炉的洗礼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混杂着陌生的香水味飘了进来。
芈哲珑抬起眼皮，看见一个穿着笔挺职业套装，脸上妆容精致到看不出毛孔的女人走了进来。
他不认识这人，但她胸前挂着的工牌上写着两个字——琳达。
哦，好像是新来的HR总监，上周开全员大会时在台上讲过话，当时他睡着了，没什么印象。
琳达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震得那两盒无辜的扇贝都跳了一下。
“芈哲l?ng，”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像淬了冰，“这是你的离职协议，签了它。”
芈哲珑眨了眨眼，坐直了些。
离职？现在离职的话，这个月的满勤奖还有吗？
他伸手把那份文件拉过来，封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开除处分暨自愿离职协议书”。
这名头还挺吓人。
“为什么？”芈哲珑翻开第一页，懒得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直接问。
琳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早就等着他这个问题。
“公司网络安全部门检测到，你的办公电脑在上午十点十七分，存在非法访问境外加密金融端口的行为。你最好解释一下，你一个行政专员，为什么要动用公司资源做这种事？”
境外加密金融端口？
那是什么？新型号的捕鱼船吗？
芈哲珑脑子里一片茫然。
上午十点十七分……他好像正在跟隔壁工位的程序员小哥联机打俄罗斯方块。
“我没做过。”他回答得言简意赅，顺手把那份协议推了回去，“你们搞错了。”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去茶水间给自己的保温杯续点热水，顺便考察一下微波炉的内部构造。
“站住！”琳达猛地伸手拦在他身前，手臂绷得笔直，“事情没说清楚，你哪儿也不许去！”
芈哲珑皱了皱眉。
这人怎么回事，耽误别人下班喝水，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他侧了侧身子，想从旁边绕过去。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琳达的手肘像是“不经意”地向后一撞，精准地碰倒了摆在茶几边缘的咖啡壶。
“哗啦——”一声，滚烫的褐色液体泼洒了一地，玻璃壶身在瓷砖上摔得粉碎。
“啊！”琳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迅速后退两步，一脸惊恐地看着芈哲珑，“你……你心虚了？居然还想动手？”
芈哲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离她还有半米远的手。
……这碰瓷技术，是不是有点太复古了？
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觉得有点可惜，那咖啡闻着挺香的。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叶昊云沉着脸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沈时宴留下的烂摊子，就听秘书说新来的HR总监气势汹汹地去了顶层休息室。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满地咖啡渍，碎裂的玻璃，和一个“花容失色”的琳达，以及……一个站在狼藉中央，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幅抽象画的芈哲珑。
“叶总！”琳达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切换成一副受了委屈又努力保持坚强的职业女性模样，她快步走到叶昊云身边，将一份刚刚从打印机里拿出来的，还带着热度的纸张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刚抓取到的后台日志，”她指着上面一长串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证据显示，芈哲珑的账户，在刚才那个时间点，通过加密端口向‘星辰资本’的服务器传输了我们‘天穹’系统的部分核心算法！他被我发现后，心虚之下还想……还想对我动手！”
星辰资本，正是沈时宴背后的财团。
叶昊云的目光扫过那份所谓的“证据”，上面IP地址、时间戳、数据包大小，一应俱全，做得天衣无缝。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芈哲珑身上。
芈哲珑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惊慌，反而带着点……疑惑。
仿佛在问：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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