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豆嬉皮笑脸地对顾若磐作了个闭嘴的动作，挪着屁股坐回孙江旁边。
李颦抬头，对上顾若磐专注的眼睛，睫毛忍不住颤动，像是振翅的粉蝶，弥醉柔软。
“多谢顾寨主，寨主对我的恩情颇大，我只有快些做出好东西给寨主才好，所以不知炭条我该去何处取？”
听了李颦的话，顾若磐的神情渐渐晴转阴，面色阴沉下来，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身迈步往自己那个铺了虎皮的大椅子前走去。
他跨坐在椅子上，用手斜撑着额角，嘴角往上勾，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邪肆危险的笑，“把裙子换上，我就告诉你。”
“好。”
李颦没有半分犹豫，将有些重量的包袱放在自己的膝上，用手拨辇车的轮子，慢慢往厢房而去。
顾若磐抬眼，狠狠嚼着嘴里的包子，眼神幽幽地盯在李颦的背上。
什么恩情，什么报恩，他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不管了！
反正一会儿，他就要让李颦讨厌自己，她现在说什么不重要。
顾若磐咬包子的力气更大，仿佛跟手上的肉包子有什么血海深仇。
“寨主，你吃个包子作什么像有气一样，怪吓人的......”柳红豆嘀咕。
顾若磐嗤笑，对她露出了个凶狠的笑容，“凶残的人不就是这样吃东西的，不然你教我，凶巴巴的人怎么吃包子？”
“不敢不敢......”柳红豆抖了下肩膀，小声对孙江说：“不就是颦儿妹妹对他客气了些，他不爽了么，本来颦儿妹妹对谁都挺客气的......”
柳红豆话说一半，突然再次闭了嘴，因为顾若磐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对谁都客气的李颦已经回了厢房，她关好门窗，打开包袱的结，终于知道为什么顾若磐给自己的包袱有些重了。
里面除了有一条华丽的蔷薇花样的裙子，还有银票和珠宝首饰。
银票不多不少，正是她从宫里逃跑时缝在自己和枝玉衣裙里的那些。
珠宝首饰也不多不少，同样是她缝在衣裳里的那些宝石项链和手钏。
顾若磐不止给了条重工的华美长裙，还把前些日子从她这里得的东西都还给了她。
李颦哼笑起来，笑声渐渐化作微不可闻的叹息。
顾若磐是诚心要让她欠他吗？
还是说要她用良心和不忍，虔诚地给他做最好的武器......
他们土匪也会这么文明......？
李颦不得而知，抛下心里的种种猜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把银票和项链手钏都收到了矮桌的抽屉里，接着将蔷薇花样的裙子穿好，坐在铜镜前时，又一次长叹了口气。
她抚摸裙子的每一寸布料，领口和肩膀处缝上的每一颗充满光泽的珍珠。
疑惑布满了她的心头。
顾若磐到底要做什么？
他对自己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应该互相用利益交换所求，而不是让她心乱。
李颦整理好心绪，将垂落在背后的头发拨到了胸前，今日梳的垂髫髻倒是很配这一身蔷薇长裙。
她推着辇车的轮子，把厢房门打开，原本只有静娘几人的门口，竟还站着顾若磐。
顾若磐不耐地抓着月娘的麻花辫在手里甩，心里已经把要讽刺李颦貌丑，是个无颜女的腹稿打好了，只等李颦穿好裙子出来，他就将恶毒的话一股脑地倾倒进李颦的耳朵。
他还提前把院子里的人都支走了，自己若是太过分，好歹也给李颦留些面子，但也不能太给面子，所以把几个还懵懵懂懂的小娘子留下。
又能叫李颦丢脸，但不至于让她太羞愤。
顾若磐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大聪明，想法做事真真是周全，难怪李颦见了他就爱上，对他又摸又抱的......
他还得意地沾沾自喜，只听厢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原本叽叽喳喳的几个小孩，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也就那么半晌，她们又发出剧烈地尖叫，就连月娘也不去抢自己的辫子，而是扑到李颦身边哇哇大叫——
“颦儿姐姐，你好漂亮！你是仙女姐姐！是蔷薇花仙子！”
李颦噙着笑，把月娘垂在胸前的麻花辫摆正，指着月娘裙摆上的兰花说：“姐姐若是蔷薇仙子，那月娘就是兰花仙子，月娘的兰花多漂亮啊。”
棠娘不依，靠在李颦跟前，撒娇着追问：“那我呢，那我呢？”
“棠娘当然是蝴蝶仙子啊。”
李颦柔声把四个小娘子挨个夸了个遍，她都能瞧见小姑娘们眼里冒着的小桃心，多可爱啊。
她抬头看向顾若磐，脸上幸福的笑意来不及收，却忍不住眨了下眼睛。
是她看错了吗，她怎么觉得顾若磐眼里也有桃心......
顾若磐从李颦出来的那一刻，眼神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烟雨色的长裙像是暮色披罩在李颦的身上，腰间和裙摆的蔷薇绣花迤逦在地，深浅不一的戴绯色花瓣在裙上舒展，似有暗香来。
她坐在辇车里，就像置身于蔷薇花墙里的仙人，徜徉在馥郁的花海里，生机盎然。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人像花，还是花像人。
这如何不是蔷薇仙子......
顾若磐只知道，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李颦本该如此，她本就应该是这样出尘到不可一世的女子，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合该全部摆到她面前。
这件华丽到耀眼的裙子根本没将李颦给压下去，反倒让她的容色更盛，气质超脱。
顾若磐心里早就准备好的话，如今是怎么也开不了口，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李颦歪着头瞧他，试探地问：“顾寨主有话跟我说？”
“......很漂亮。”
顾若磐看到李颦面上浮现出惊讶，他瞳孔紧缩，猛地把头偏到一边，垂在身侧的手在虚空里抓了两下。
“咳......我带你去取炭条。”
顾若磐轻咳一声，转身便走，在李颦看不到的地方紧闭上眼睛，恨不能捶自己一榔头。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是说好要磋磨李颦对自己的不良心思么，怎么到头来他自己先乱了阵脚，心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顾若磐咬牙切齿，总有一天他要把这颗动不动就乱跳的心给挖出来！
“顾寨主要挖什么？”
李颦跟在顾若磐身后，听到他在嘀咕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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