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响的指尖触摸着熟悉的枪柄。保险暂时是关着的,但她可以在拔出的瞬间推开——那个动作她练过无数次,快得不需要思考。
只需要一秒,贝尔摩德就会脑袋开花。
贝尔摩德看着她的小动作,既没有躲开,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势,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什么,动作慢悠悠的。
是一盒薄荷烟。
她用纤细的手指从中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烟头亮起一点猩红。她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薄薄的,灰白色的。
“不要像波本一样,”她的声音被烟雾裹着,听上去有些模糊,“没苦硬吃。”
白羽响不想听贝尔摩德的废话,她把手指继续按在枪上,甚至悄悄拨开了保险。微小的“咔哒”声被拇指压住了,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恶意,”贝尔摩德又说,夹着烟的那只手随意地摆了摆,“顶多是和你开过一些小玩笑。”
“小玩笑?”白羽响的声音有些冷,“如果你说的是在我谈判的时候,故意潜入黑川郁夫的暗室中并开枪,导致我被人用枪顶着头,那可不是什么小玩笑。”
那天如果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恐怕会命丧黄泉。
听着白羽响朝她翻旧账,贝尔摩德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白羽响紧绷的侧脸,嘴角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你还记得那次面试吗?那是我们在响酒死后的第一次见面。不是我和‘白羽响’,而是和‘你’。”她意有所指地说道,“那天,我就意识到你有些不对劲。”
白羽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时候贝尔摩德易容成了一个叫玲奈的化妆师,在与她见面的时候,替她画了一个去模特公司面试的妆,也说了些意有所指的话。
只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贝尔摩德与妹妹是相识的关系。
“短暂的接触,足够发现很多事。”贝尔摩德又吸了一口烟,“那天见到我的时候,你既没用熟悉的称呼,眼神也警惕冰冷。不过那会儿我还以为你是受了刺激,为了你姐姐的事情在私自行动。正好我的布局也不顺利,朗姆的人来横插一脚,我就没有再吩咐你跟进那个任务。”
她顿了顿,烟雾从嘴角溢出来。
“所以,你偷了响酒尸体上的芯片,我也只是替你掩盖了。因为你——白羽响,是我的人。”
白羽响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替她掩盖了?
所以,从最开始,贝尔摩德就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吗?
那究竟是上位的纵容,还是猎手的等待?
贝尔摩德继续说下去。
“直到黑川郁夫的新闻发布会那天——”
熟悉的名字让白羽响呼吸微微一滞。
“你向波本要了一把枪。”贝尔摩德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她——你这具身体里曾经住着的女孩,那双手只会画画,不会拿枪。但你不一样,你朝波本要的那把枪,甚至是以前响酒惯用的型号。”
她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碎屑飘落下去,消失在风里。
“我终于确定了,原来这具身体真的换了主人。”
白羽响的呼吸一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原本还在想,贝尔摩德的话可能是在试探或是猜测。但现在这样直接地说出来,就等于是在告诉她——
不用演了。这些天她的筹谋打算、背着组织做的小动作,都落在贝尔摩德的眼里了。
白羽响的指尖在枪柄上紧了一下,又松开。脸上的表情僵硬,她勉强地咬着后槽牙,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一切正常。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哑了一些。
“所以,那个玩笑……”贝尔摩德仿佛看透了她的紧张,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是对大名鼎鼎的响酒的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
白羽响咬着牙看着她。
被人用枪顶着后脑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见面礼。
贝尔摩德用这种方式来确认她的身份,确实够直接、够有效。
也够让人窝火。
“被人用枪顶着脑袋的见面礼?”白羽响轻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如果你觉得这是一份礼物,我现在就可以还给你了。”
某一瞬间,看着贝尔摩德的轻描淡写,她是真的想对贝尔摩德动手。
看着这个寥寥几句就掀起了她情绪的女人,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又一阵发凉。
愤怒?肯定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后怕。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原来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而贝尔摩德从那么早之前就知道她是谁了,还像看一个被关在玻璃箱里的标本般,等着自己露出原形。
可她还得尽力保持冷静。
毕竟这女人找自己私下会面,就意味着暂时没有要向组织汇报的打算,她一定另有所图。
或许她和波本……这些情报组的人,比起对组织的忠诚,更愿意维护自己的利益?
白羽响这么想着,目光落在波本身上。
他靠在那里,头垂着,刘海散落下来遮住了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很浅,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他帮不上任何的忙,只是安静地瘫在那里,像一个被随手扔在角落里的摆件。
“所以,他——”白羽响冲着波本抬了抬下巴,“也是你今天给我的见面礼?”
贝尔摩德笑了。那种笑里带着一点愉悦,像是终于等到了她想听的问题。
“是啊,”她说,“比起上一份礼物,你对他会更满意吧。”
白羽响对这个说法将信将疑。她的目光在波本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脑子里转得很快。
贝尔摩德刻意地让他出现在她们之间,是为了什么?
这女人把波本当作一个筹码,一个人质?
又或者,一个用来试探她的道具?
她皱了皱眉。
波本和贝尔摩德有交易的前科。在之前的任务里,他同时和自己与贝尔摩德都做过交易,甚至在交易时,贝尔摩德优先级明显比她要高。也正是因为,她才一直对波本有着刻板印象一般的不信任。
波本究竟是真的被贝尔摩德算计了,还是在配合贝尔摩德演什么戏?
她不想这么想,但她不能不这么想——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谁都别轻易相信。
“如果我不要这份礼物呢?”她问,目光还落在波本身上,但话是对贝尔摩德说的。
贝尔摩德闻言笑出了声。
“那就让他去死吧。”
话音未落,她从怀中掏出一把袖珍的小枪,枪口不紧不慢地指向波本的方向。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等等!”
白羽响下意识往波本身前挪了一小步,叫停了贝尔摩德的动作。
就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她的余光精准捕捉到一丝异动——波本微长的刘海遮掩下,眉头极轻地颤了一下,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转瞬便消失无踪,像极了她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
白羽响心底暗自叹了口气,攥着枪的手指缓缓松开,周身的杀气一点点敛去,只剩下紧绷的隐忍。
她被贝尔摩德看穿了。
她在意波本的安危,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波本丧命,更不会拿他的命去赌贝尔摩德的枪里是不是有子弹。
“你赢了。”
不管波本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拍卖会那天,是他放她和苏格兰走的,他把车留给她,一个人留在那个烂摊子里,替她收拾了所有的尾巴。
她欠他的。
“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白羽响把目光从波本身上收回来,看向贝尔摩德,“他之前在任务中和你做交易的时候,你们的合作还很愉快。怎么一朝翻脸,你就把他铐在这儿了?”
贝尔摩德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那把小枪收回怀里,又抽了一口烟,动作慢条斯理的。
“因为他为了庇护你,满嘴谎话。”她说,“不仅如此,谎言被戳穿了,还不见棺材不落泪。他从拍卖会的库房里带出了一部分药。交还给组织,虽然立功了,但数量却对不上。”
数量?
白羽响的目光闪了一瞬。
数量当然对不上。
她在波本善后之前就从库房里带走了三瓶,苏格兰也带走了一瓶。波本拿到手的数量,从一开始就是少的。但那是波本的善后,时间紧急,场面混乱,他就算说自己没有全部带出来,也不算什么破绽。
贝尔摩德又抽了一口烟,烟头明灭了一下。
“对了,他还告诉我,说自己没在库房里见过那幅画。”
白羽响怔了怔:“画?”
那幅画?她妹妹留下的那幅画,画着樱花树下的金发女人,现在正卷好了绑在她的裤腿内侧。
波本没撒谎。他真的没见过那幅画。
在她潜入库房、拿走画的时候,波本还在那扇门的外面,没有进过库房查看。等他去善后的时候,画已经被她卷起来带走了。
所以波本对贝尔摩德说“没见过”。
他说的是实话,但贝尔摩德不信,以为他在撒谎,在替什么人遮掩。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在替她遮掩。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我的画。”
贝尔摩德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在说话。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只是落在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有一瞬间,白羽响觉得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贪婪,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怀念?
“它和别的东西不一样。”贝尔摩德说,“它很独特,很美丽。只要见过,就一定会记得。”
她顿了顿,目光从画上移开,重新落在白羽响脸上。
“波本一口咬死他没见过那幅画。我猜,那幅画一定是你提前带走了。”
白羽响沉默着。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她脑子里在转着另一件事。
贝尔摩德说“那是我的画”。
不是组织要的画,不是用于组织任务的画,而是这样一种奇怪的表达。
她的妹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和贝尔摩德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似乎不只是组织里上下级的关系。毕竟,谁会把自己画的画送给上级?谁会把下属的画作称为“我的画”?
白羽响忽然想起那张画上的金发女人。第一次看那幅画的时候,她就觉得,那画上的女人,背影的轮廓和金发的弧度,和眼前这个女人太像了。而那种温柔又随性的笔触说明,妹妹在作画的时候,应该心情也不错。
可她暂时没有时间去深想这些,因为贝尔摩德正说着另一件事,用十分笃定的口吻。
“所以你根本没有陪波本善后。你是原本就潜入库房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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