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只觉得自己的步子越走越沉重,到得白庭轩的卧房时,迎面便和神色凝重的灵棋碰个对面。
灵棋并未与春桃多话,只是略略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而后掀了竹帘出去了,想是庄氏吩咐她去办什么事。
屋子里,一群丫鬟将白庭轩床前围的水泄不通,还有方姨娘吕姨娘并二房的几位姨娘在内,众人见了春桃都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庄氏红着眼睛,指挥着漪香夙儿和几个婆子,配合着大夫为白庭轩更换带血的衣服。丁氏则是搂着昏迷不醒的白庭轩心肝儿肉的哭嚎,声音凄厉嘲哳,实在是刺耳的紧。李氏眼观鼻鼻观心的静立在婆母身侧,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眼见着屋子里乱哄哄不成样子,春桃则是料想庄氏此刻心绪慌乱,恐无暇周全,便自作主张令几个二等丫鬟去屋外伺候,等有用得着的再传她们进来。
庄氏闻听春桃协调众人的声音,回身见她在,便安了心,被春桃搀扶着在床榻旁的藤编绣墩上坐了,这才有空子拿出绣帕来擦擦眼角的眼泪。
“黑了心肝的下作倡妇,把我轩儿害到如此地步,我非得挖出那贱人的心肝来——”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骂,抱着白庭轩死也不撒手,连晃带颠的要摇醒白庭轩,害的大夫都不好操作。庄氏担心儿子,又起身去拦阻丁氏,反被丁氏甩了一个巴掌,连她也骂了,李氏则是吓得连忙躲开。
“你养出来的好倡妇,今儿要是不把那贱人勒死,我也不活了!”而后便是各种污秽不堪的骂人字眼,将庄氏和素织一并骂的不堪入耳。
李氏则是见缝插针的给丁氏顺气,做足了好媳妇的派头,嘴角的笑意险些压不住。
庄氏自从嫁进白家,还没被婆婆这般羞辱过,又当着这么多仆妇丫鬟的面丢了人,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也失却了理智,大声嚷嚷着让底下人捆了素织来,要当着老太太的面儿弄死素织。
春桃急忙拦阻了就要去捆人的婆子,劝道:“太太消消气,为二爷清誉想,再怎么着也得暗中处理此事,若是当即法办,只怕外人议论!”
有前次音书之死险些坏掉卢白联姻的殷鉴在,庄氏也不敢真的再为这类事打死丫鬟了,只是被丁氏抽了一巴掌的屈辱外加儿子伤重的担心,令她胸中恶气难出,一口银牙险些咬碎,一瞬间气冲心窍,庄氏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春桃失声叫了声“太太!”,和方吕二位姨娘将直愣愣险些栽下去的庄氏扶住,连忙命外间丫鬟们将庄氏搀扶去了隔壁凉榻上去躺下来。
老太太跟前的云舒见状,忙不迭的宽慰号丧似的老太太,哄了半晌才搀扶着丁氏坐下,将白庭轩交给了大夫。
落霞居的闹剧一直持续到了月上柳梢头,白庭轩的状况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只是庄氏痰迷心窍,虽然醒转,却也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说话的嗓音都变哑了,情况倒看着比她儿子严重多了。
春桃和灵棋又是安排大夫看诊,又是将庄氏挪回宜兰院的,直忙到后半夜。
大夫给庄氏的诊断是怒火攻心,上蒙清窍,务得仔细调理,万万不可再动怒。
庄氏自从之前因私放印子钱被查获,便气血上涌大病过一次,此后虽然身子依旧强健恢复得快,却也是大气小气生了一堆,即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因此这一回便将之前几次动怒隐而未发的马脚全勾了起来,着实在床卧病了好一阵子。
庄氏和白庭轩一起抱病,各房自然都送了些药材礼物以示关心,只是庄氏虽被灵棋春桃一前一后劝住了对素织的杀心,却仍未放弃要在素织身上泄愤。素织刺伤白庭轩当日就被打了二十板子,等庄氏缓过劲儿来之后,又加了几多刑罚,任凭春桃灵棋耗干口舌也是难劝。
这日午间,庄氏由翠陌服侍着午睡之后,崔奶奶奉庄氏的命令,拿着下人花名册去前院账房李师爷处,两个人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下午,城外田庄上便有一户庄户领着自家儿子到了白府。
“启禀太太,人已带到了。”春桃正将烹制的一碗橘皮姜茶端给庄氏,就见崔奶奶束手立在明间门边,掀起的竹帘外,是一户农户打扮的人家。
庄氏捧着茶碗,轻轻吹动浮沫,并不抬眼皮,只是问道:“贱人呢?”
还不待崔奶奶回身去问,掌刑嬷嬷洪亮的声音便在庭院中响起:“回大太太,人已经捆了来!”
春桃心中疑云密布,便去看灵棋与翠陌的神色,灵棋与她一左一右侍立庄氏身侧,此刻亦是眼珠乱转,眼瞧着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翠陌正半跪在庄氏身侧给庄氏捶腿,耳朵动了动,眉心拧成了疙瘩。
看样子,这俩人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俱不知情。
“太太,是不是把两院丫鬟们都叫了来?”崔奶奶“贴心”地问了一嘴,却让堂上三个大丫鬟俱是一震。
上一次,庄氏把两院丫鬟都召集在一处,还是处死音书那天。
正在春桃又是怕又是忧愁的在心里瞎琢磨时,却听见庄氏淡淡言道:“不必。”
而后,庄氏示意翠陌停下,放下茶碗起身往外间走去,三个大丫鬟自然跟随着她出去。
院外,素织被反绑着手站在庭中,依旧穿着她那件水青色素净的外衫,只是上面却被伤痕洇出的血迹染得脏污不堪,这几日的磋磨让她面无华光,整个人鬓发散乱,目光直愣愣的瞧着庄氏脚下的石阶。
庄氏瞧着她,冷笑道:“你倒是个硬骨头,二十大板打下去,还能站起来呢?”
素织抬头,与庄氏目光相对,道:“知道太太有话要问,所以不敢不爬起来。”
庄氏“哼”了一声,以帕子揩了揩鼻尖,淡声道:“跟了我这么久,我提拔你,也栽培你,不成想竟是恩将仇报,栽培出个胆敢反咬我一口的毒蛇来。若我留了你,只怕这几个日后也生了反心,倒着实令我胆寒。”
春桃等人知道庄氏是在说自己,忙跪了下来。
素织倒是不悲不喜,庄氏性格如何她一早清楚,此番在劫难逃,她也是做了心理准备才过来的,既然在劫难逃,不如直抒胸臆,倒还畅快,于是接着言道:“太太御下有术,竟也会怕底下人不会忠心于您么?奴婢真为太太感到辛酸。”
被人拆台揭短,庄氏倒也没有立即跳脚,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镇定笑道:“即便你巧舌如簧,聪明绝顶,在这后院里,也从没有人能翻出天去,敢犯上作乱刺伤主子,你早已知道下场。”
素织翻了个白眼,不再去看她。
庄氏看着这个不服管教的丫鬟,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冷声对院中那农户的儿子道:“今儿就把素织赏了你儿子做媳妇,日后或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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