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空气是凝滞晦涩的,尘封了不知多久的土和青铜铁器的锈混杂,散发出一股霉味。
在外人看来,存放死人的地方应该是死寂的,而前不久,这死寂的地宫被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入口,霉味迎来了人味。
三人高的圆形墓室内,沿着石壁矗立着一排青铜树灯,灯油是满的,但本该幽深昏暗的墓室此时却亮起了一角。
满身灰土,头缠粗糙红布,手戴黑色手套,灯盏下,微弱的烛光照亮了青年干瘦的脸庞。
地上趴着几个人,她点火就是为了方便在他们身上翻找,而后,她找到了干粮和水囊。
光线依稀照出了地上人,他们无声无息,有的身上插着箭矢,有的脑袋发黑眼窝深陷,看着已经死了有段时间,而观其服饰,与青年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们是一伙的。
墓室中响起几声“咕咚”,干粮没嚼几下便吞入腹内,她狼吞虎咽,清凉甘泉急切入喉。
吃饱喝足后,她拍了拍手,在其中一人身上翻出一把锈了的长剑,正要拔剑忽听得墓室外隐约传来脚步。
吹熄灯火,她提着剑,躲在墓室入口后的视线死角,静静等待脚步声的主人靠近。
若无声音,地宫内便是绝对凝固的静,那脚步声在靠近墓室后尤为小心缓慢,她盯着某处全神贯注,她知道,那人也在警惕。
忽然,脚步声消失了。
周围的尘埃落速似乎变得缓慢,她屏息凝神,眼中划过一丝光亮,用力握剑,她在心中默默数数......
影动,风声至。
下蹲,擦着地面一步蹬出,剑刃划破布匹,同时她原本站着的位置发出沉重一声响。
静止,呼吸粗重。
她咽了咽,手指用力,有些紧张,她直觉来的是个人,于是低声开口:“有火折子吗?”
“有。”
听上去是个男人,对方同样压低了声,气息稍乱。
“点火。不要乱动,不然砍你的腿。”
那人绷紧了腿,摸了一阵,一吹,小火苗照亮了二人。
确实是个人,青年模样,可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半躺在地朝他动了动剑:“这可是真家伙。”
对方可能比她还紧张,移动火苗照自己的手,道:“你看,这是我的武器。”
他的武器是竹节鞭,适才就是这东西敲中了墙面,他扬了扬,而后轻轻放下靠在墙面上,举起了自己的空手。
“有话好说,别动家伙。”
她看了眼那柄竹节鞭,上下一数是十二节,鞭柄是深色,没有护手。
看看鞭,又看看青年,好一会她才缓缓起身,小心绕过又迅速拿了他的竹节鞭,这下这人就没了威胁了。
“有灯油,你去点亮了吧。”
空旷的墓室中响起小心的脚步,青年点亮离他们最近的青铜树灯,顿时,墓室有了光明,而青年也看见了地上的尸体。
他瞪大眼,震惊看向她。
“别这么看我,不是我干的。喏,他们自己触动了机关。”
她指了指散落在地的寥寥箭矢,又打量了青年。
他穿得明显要比他们这些人好,锦衣绸缎,就是沾了些灰,他衣袖里戴着护臂,肩上也是轻便护甲,看着很有模样,人也俊俏,但下到这种地方还系着飘飘发带,一看便是个外行。
向下一扫,她见他还挎了个皮袋子,问:“有吃的吗?”
青年点点头,从皮袋子里摸出几个馅饼,道:“我把吃的给你,你把我的竹节鞭还我。”
她抬起手上下看了眼竹节鞭又掂量掂量,这会明亮,她能明显看见鞭身几处有暗色痕迹,道:“很有年头了,祖宗传下来的吧?”
青年惊讶:“你竟能看出来?这是我太太太太......”
他掰着手指数,但似乎数错了,挠挠后脑,道:“也能这么说,我祖宗亲手传给我的。”
“亲手?”她惊讶,“你祖宗活这么久?修仙的吧?”
青年笑笑:“那是自然,不过,我太太......爷爷已经去世了。”
她点头又不解:“你祖宗要你盗墓?”
青年一愣,生气道:“我不是来盗墓的......”
他也上下打量着她:“你才是盗墓的。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地宫?”
她将竹节鞭丢给青年,和他交换了馅饼,而后找了个地方坐着,将剑横在自己腿上,边吃饼边含糊不清道:“我叫李玉秀,跟着族里一起下来的。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带点宝贝上去换换钱。”
两三口她就啃完了一个馅饼,咽下,惊呼:“这是什么馅?甜滋滋的,真好吃。”
闻言,青年不解:“花瓣馅的,就路边买的啊,不是到处都有吗?”
她眨眨眼:“花瓣馅的,还有酒味,我没吃过,我们族里不吃这些。你叫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青年挠挠脸,有些犹豫:“我叫孟寄兰,我来这......”
“姓孟!那不是国姓吗?你是皇室?”
孟寄兰摆手惊恐,朝后望了望,让她嘘声:“你这学的哪朝哪代的史书,孟氏那都是前朝了,再说孟是国姓,这不是害我吗?而且谁说姓孟就是皇室了,前朝赐封了那么多姓氏,我们祖上就是得了好赏,才有了这么个姓。”
李玉秀不好意思笑笑:“原来如此啊......我们住山里,对外界之事不大了解,你见谅......那你祖上是做什么的?”
“这个......”
孟寄兰低头转了转竹节鞭,看着有些为难。
李玉秀见他不肯说,也不追问,只道:“既然找到这里,想必你也有自己的目的,你自己去找你需要的吧,当我不存在。只是要上去的时候来叫我,我不敢一个人走。”
孟寄兰如获大赦,拱手:“多谢姑娘理解。我前去探查一番,待我寻到我想要的,再来找姑娘一同上去。”
兴许是确定了地宫里无危险,他看着很兴奋,提着竹节鞭大剌剌离开了墓室。
李玉秀看着那一点背影走进黑暗,默默吃完了馅饼,吃完了还不忘舔舔手指,十分留恋这丝甜味,而后,她抱着生锈的剑躺在了青铜树灯下,睡着了。
地宫内的气体在人进来后便开始加快流通,烛光照出了墙壁的深沉与肃穆,而墙壁上的影,是青铜树灯的狰狞。
她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各种各样的人声充斥脑海,有恶意,有善意,有冷漠,有惶恐,笑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姑娘?李姑娘?玉秀姑娘?”
意识清醒的一瞬,眼睛和身体无比疲惫,她似乎被抛在了梦里,甫一醒来便是极大的不真实。
揉眼,她坐起,低哑道:“这里好邪乎,公子要走了吗?”
孟寄兰又为难:“那个,姑娘,你能不能跟我来?”
李玉秀莫名其妙跟着他走进了地宫深处,火把在前,她见几条甬道里已经出现了陷阱的痕迹,猜测是孟寄兰已经排查过了,便踩着他的步子走。
熟悉的七绕八拐后,她听见了水声。
是地下河。
主墓室存放的只有陪葬品,是空棺椁,水流声是从主墓室背后传出的。
那是一个四方墓室,壁上几盏人鱼形青铜灯已全部点亮,墓室在东西两壁与地面夹角上有弯形出口,约半人宽的地下河便是从弯形出口处流入,流出,贯穿墓室。
孟寄兰要找的是这里,再准切些,是水上悬挂着的棺。
八道坚硬铁链分八个方向锁入壁,将一口棺牢牢固定在地下河正上方,而棺盖早已被打开破坏,甚至还有几张被撕毁的符箓散落在旁。
墓室中央的水,水上的悬棺,整体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古朴诡异。
李玉秀挑眉:“这就是你要找的?”
孟寄兰转头,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这口棺已经被打开了,破坏的痕迹很新,应该就在不久前。”
他意有所指,她也不绕弯,将剑尖抵在地上懒洋洋旋转,道:“你想说,是我们破坏的?”
“若不是,想必姑娘应该会直接否认。”
她不置可否,又将剑架在脖子上来回踱步,望着石壁顶吹口哨。
孟寄兰看着她踱步不答,耳边又是水声潺潺,有些焦急地朝她走了一步,问:“姑娘,就是你们打开了棺对不对?里面有什么?”
口哨转了个旋,调子轻佻上扬,她吊儿郎当笑问:“你觉得里面有什么?”
这轻浮姿态让他更急,他直接拦在她面前,握着拳,急切:“人!里面是不是有个人?这个人是活着的还是死的?是不是身体完整身上还插着把剑?”
他看向她手上的剑,意味不言而喻。
李玉秀眨眨眼,又笑笑,她将锈迹斑斑的剑横在他眼前,道:“你要找的就是这把剑啊?都锈了你也稀罕?”
“不是!是里面的人!我要找被这把剑插着的人!”
“可里面没有人呐。”
“不可能!那人去哪了?你们移走了吗?你们不是只要陪葬品吗?要人做什么?”
他的目的太明确了,一着急便将自己的目标暴露了出来,她还以为他这样打扮的会很聪明,很有防备,没想到笨笨的,只跟在她身后一个劲着急追问。
顿步,回头,她注视他的眼,认真道:“里面没有人,我们打开的时候就没有人,只有一把剑插在棺内。”
孟寄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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