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木板放下去的时候，雾里走出来一个人。
苏湘正蹲在门口，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摆正。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是个男人。
很瘦。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他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上面全是洞。他光着脚，脚上全是裂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走到那三块木板前面，站住了。
他看着那三块木板，看了很久。
苏湘站起来。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也是空的。和之前那些人一样。但空得更彻底。像一口枯井，连水渍都没有。
苏湘说：“坐。”
男人没动。
苏湘说：“不要钱。”
男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看着苏湘，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在木板上坐下。
坐下之后，他就不动了。就那么坐着，看着雾里。
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蹲在苏湘旁边，看着那个男人。
老钟也从屋里出来，在苏湘另一边蹲下。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那个男人忽然开口。
“你是新来的？”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
苏湘说：“是。”
男人说：“从哪儿来？”
苏湘说：“仙门。”
男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湘也没问。
就那么坐着。
太阳——那种灰蒙蒙的光——照在他们身上。
---
男人坐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了。
小石头说：“姐姐，他走了。”
苏湘说：“嗯。”
小石头说：“他还会来吗？”
苏湘说：“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
比那个男人还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都在晃。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也瘦，瘦得像只小猫，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走到门口，站住了。
她看着那三块木板，看着苏湘。
苏湘站起来。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还是不动。
苏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
烫得吓人。
苏湘说：“孩子病了。”
女人点点头。
眼泪流下来。
苏湘说：“进来。”
她把女人让进屋里，让她坐在干草堆上。
老钟去烧水。小石头翻出剩下的干粮。
苏湘从怀里掏出几株草药——是在魔界的时候，老鬼给的，一直没舍得用。她捣碎了，敷在那孩子额头上。
孩子动了动，哼了一声。
女人看着苏湘，眼泪流得更凶了。
“姑娘，我……我没钱。”
苏湘说：“不要钱。”
女人说：“那……那你怎么……”
苏湘说：“孩子病了。”
女人看着苏湘，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跪下来。
苏湘一把拉住她。
“别跪。”
女人不起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姑娘，我男人死了。死在来的路上。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走了七天。没吃的，没喝的。我以为她活不成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湘。
“姑娘，你救救她。”
苏湘说：“我尽力。”
晚上，孩子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看着苏湘，看着小石头，看着老钟。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她瘦得皮包骨的脸上，像一盏灯。
女人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小石头蹲在旁边，看着那个孩子。
“姐姐，她笑了。”
苏湘说：“嗯。”
小石头说：“她叫什么？”
女人说：“没名字。还没来得及起。”
小石头看着她。
“叫小丫吧。”
女人愣了一下。
苏湘也愣了一下。
小石头说：“这名好养活。”
女人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她点点头。
“好。叫小丫。”
---
第二天，那个男人又来了。
他还是坐在那块木板上，还是不说话。
坐了一上午，走了。
下午，又来了一个人。
是个老头，比老钟还老。他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一步一步挪过来。走到门口，他站住了。
他看着那三块木板，看着苏湘。
苏湘说：“坐。”
老头在木板上坐下。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姑娘，你这儿，是干什么的？”
苏湘说：“互助会。”
老头说：“互助会？干什么的？”
苏湘说：“借灵石不收利息。帮人应急。给人地方坐。”
老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像干裂的土地里长出一根草。
“姑娘，你这儿，能坐多久？”
苏湘说：“想坐多久坐多久。”
老头点点头。
他坐在那儿，不走了。
---
第三天，来的人多了。
三个，五个，八个。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的瘦，有的更瘦。有的有伤，有的有病。有的能走，有的爬过来的。
他们坐在那三块木板上。不够坐，就蹲在旁边。不够蹲，就站在后面。
苏湘让老钟又去找了几块木板。放上去，又坐满了。再找，再坐满。
门口那块空地，慢慢坐满了人。
他们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雾里。
苏湘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
小石头蹲在她旁边。
老钟蹲在另一边。
那个男人每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