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助会的屋子变了样。
三天前，它还只是一间漏风漏雨的破屋，歪歪扭扭地立在雾气里，像随时会倒。现在，它的屋顶铺了新茅草，墙壁用泥巴糊严了，门窗重新安上，虽然歪歪斜斜，但至少能挡住风。
门口的空地也变了。
那些歪歪扭扭的木板被重新排列，大的放在中间，小的放在两边，整整齐齐排了三排。每一块都被刨过，磨过，不再扎手。老铁做的，他只有一条胳膊，但刨木板比谁都快。
空地周围多了一些东西。
左边搭了个棚子，下面是灶台。李婶在那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粥，热气往上冒，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几个孩子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流下来。
右边堆了一垛柴火，是老钟带着几个人砍的，够烧一个月。
后面搭了个简易的棚子，里面堆着各种东西——干粮、盐、布、草药，都是那些人从三界各处带来的。
屋子门口，挂着一块新招牌。
“互助会。”
三个字，是大山刻的。他刻得很慢，一笔一画，刻了整整一天。刻完的时候，他站在那下面看了很久，眼眶红红的。
苏湘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
老瘸趴在她脚边，偶尔抬起头，看看那些人，又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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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干活的人，还在干。
大山在挖坑，要再搭一个棚子。老鬼在搬木头，用他那条独臂。老铁在刨木板，木花从他手下卷出来，落了一地。李婶在灶台边忙活，额头上都是汗，但脸上带着笑。
小石头和小七带着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跑。那些孩子以前从没跑过，就蹲着，等死。现在他们跑起来了，一边跑一边笑。那笑声在雾气里传得很远。
那个老头——坐在最边上的那个——还坐在那儿。
但他不再低着头了。
他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那些干活的人，看着那块新招牌。他的眼睛还是浑浊的，但浑浊里有东西在动。
三丫抱着小丫，坐在他旁边。
小丫醒了，睁着眼睛看那些孩子。她忽然伸出手，朝着那个方向，咿咿呀呀地叫。
三丫低头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娘，她想玩。”
三丫站起来，抱着小丫，慢慢走过去。
走到那些孩子旁边，她站住了。
小石头跑过来，看着她。
“姨，让小丫一起玩？”
三丫点点头。
小石头伸手，把小丫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丫在他怀里，咯咯笑了。
三丫站在那儿，看着小丫笑，眼泪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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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钟走过来，在苏湘旁边蹲下。
他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姑娘。”
苏湘说：“嗯。”
老钟说：“我在三界隙待过一年。”
苏湘说：“我知道。”
老钟说：“那一年，我没见过人笑。”
他看着那些孩子。
“没见过人跑。”
他看着那些干活的人。
“没见过人一起干活。”
他看着那块新招牌。
“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看着苏湘。
“姑娘，你是神仙吗？”
苏湘说：“不是。”
老钟说：“那你是什么？”
苏湘想了想。
“一个开互助会的。”
老钟笑了。
那笑容在他干瘦的脸上，像干裂的土地里长出一朵花。
“姑娘，你这互助会，开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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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那个老头忽然站起来。
他站起来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苏湘面前。
苏湘抬起头，看着他。
老头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湘等着。
过了很久，老头开口。
“姑娘。”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
苏湘说：“嗯。”
老头说：“我……我在这儿蹲了三年。”
苏湘看着他。
老头说：“三年，没人跟我说过话。”
他的眼眶红了。
“你来了之后，有人给我喝粥，有人让我坐，有人对我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苏湘手里。
是一块石头。普通的石头，但磨得很光滑。
“我没有别的。”
苏湘看着那块石头，握在手里。
“谢谢。”
老头摇摇头。
他转身走回去，在木板上坐下。
但他不再低着头了。
他抬着头，看着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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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铁走过来，在苏湘旁边蹲下。
他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刨得光光的。
“姑娘，这个给你。”
苏湘接过来，看着那块木板。
老铁说：“留着，以后有用。”
苏湘说：“好。”
老铁没走，就那么蹲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姑娘，我以前不信人。”
苏湘看着他。
老铁说：“在魔界，我被人骗过。骗得一无所有。我病了，我借不到钱。我就想着等死。”
他看着远处。
“后来遇到你。你借我钱，不问我还得起还不起。”
他收回目光，看着苏湘。
“姑娘，你让我信了。”
苏湘没说话。
老铁站起来，走回去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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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粥煮好了。
李婶敲着锅，喊了一声：“开饭了！”
那些人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碗——有的是自己带来的，有的是老钟找来的破碗。他们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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