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止水宅纸门的缝隙漏进来,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宇智波羽怀的刀还架在大蛇丸的脖子上。刀刃切开了皮肤,却没有血渗出来。
这个发现让羽怀的瞳孔微微收缩。
“分身?”
他问得很轻,手里的刀没有收回的意思。
大蛇丸作为三忍之一,自然没有那么好对付,哪怕是他,也没办法处理对方诡异的忍术。
大蛇丸的笑容更深了。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青色,那双竖瞳里的光芒亮得有些刺眼。
“羽怀君果然敏锐。”他说,“不过就算是分身,被砍一刀也会疼的。所以能先把刀收起来吗?我们好好谈谈。”
羽怀没有动。
他的视线越过刀锋,落在大蛇丸的脖颈上。那道伤口确实没有血,只有一层薄薄的查克拉在缓慢蠕动,试图将切开的皮肤重新黏合。
确实是分身。而且是相当高级的分身,连查克拉气息都模拟得几乎完美。
“止水在哪?”羽怀问。
“羽怀君。”大蛇丸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那是需要收费的情报。”
羽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大蛇丸。他那双蛇瞳里闪烁的玩味,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那种笑容他很熟悉,在任务中见过太多次了。
那是掌握了筹码的人才会有的表情,是笃定对方不得不接受交易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大蛇丸在等他开口答应。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羽怀的手腕动了。
刀光一闪。
大蛇丸分身的头颅飞了起来。
那张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那双蛇瞳里的玩味甚至还凝固在原处。
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院墙根下停住。
无头的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在砸到地面的瞬间化作一团白烟,消散在月光里。
只剩那颗头颅还留在墙根下,脸上的笑容终于开始扭曲,嘴唇张合,发出最后的声音:
“羽怀君……真是急性子……”
然后它也散了。
白烟散尽,院子里恢复寂静。
羽怀收刀入鞘。
他没有去看那团白烟,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止水家的院墙,望向某个方向。
直接击杀大蛇丸的分身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展现自己对合作的态度。并不是不能合作,而是觉得对方没有诚意。否则他会一见面就将对方砍了。
当然,和大蛇丸合作风险无疑相当的高,而且恶徒之间的合作从来不可能是坐在某个房间里谈出来。
只可能是在互相奈何不了对方之后的妥协。
另一个则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谈合作。
有人来了。
来人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这说明对方大概率是自己人。
查克拉气息很熟悉,大概是暗部,但比普通的暗部更强,更凝练,而且还带着一种特殊的锋锐感。
是卡卡西。
羽怀站在原地,没有动。
几秒后,一道身影从院墙外翻进来,落在庭院中央。
卡卡西原本有些慵懒的神色消失不见,此时的他才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暗部队长。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羽怀身上。
“我好像感知到了大蛇丸的气息?”
虽然像是在问问题,但并没有寻求答案的意思。
“分身。”羽怀说,“跑了。”
卡卡西没有追问。他只是走过来,在羽怀身边站定,那只独眼扫过院墙根下残留的白烟,又扫过羽怀的脸。
“你没事吧?”
“你觉得呢?”
羽怀的回答同样简短,但带着属于小孩子的不满。
卡卡西看着他,那只独眼弯了弯。原本脸色严肃的神色快速消失。
“我觉得……”他拖长声音,“你刚才砍那个分身的时候,姿势还挺帅的。不过收刀的动作太急了,刀刃和刀鞘撞了一下,下次注意。”
羽怀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鞘。
“……你连这个都看得见?”
“拷贝忍者卡卡西,”卡卡西指了指自己的写轮眼,“复制过一千多种忍术,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况且我父亲也是刀术大师,对这些还是有些在意的。”
羽怀:“……这是重点吗?”
“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两秒。
羽怀突然问:“你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卡卡西想了想,认真回答:“对敌人,我不会废话。对陌生人,我懒得说话。对同伴的话,另说。”
羽怀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月光下,那点红特别明显。
卡卡西看见了,没戳破,只是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好了,问正事,你真的没事?”
羽怀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说了没事。”
“那你耳朵红什么?”
“月光照的。”
“月光还能照红耳朵?”
“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不行吗?”
卡卡西沉默了。
两秒后,他认真点头:“行,你们宇智波说什么都行。”
虽说被卡卡西的几句话打断了思路,但羽怀不会忘记对方的任务。
卡卡西的任务就是去找止水和鼬,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大概是知道止水和鼬的情况了。
大蛇丸的志在必得基本已经说明了问题,鼬的状态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他要试探一下卡卡西,看看能否和大蛇丸的消息交叉验证。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卡卡西的目光落在羽怀手中的刀上,又移开。他没有问大蛇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大蛇丸说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小队忍者之间特有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
小队忍者之间总是这样相互掩护,相互陪伴,这也是木叶最引以为豪的火之意志,或者羁绊什么的。
但羽怀不需要陪伴。
他需要答案。
“卡卡西哥哥。”他开口了,声音与和大蛇丸交流时完全不同,“找到止水了吗?”
卡卡西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轻微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羽怀看见了,这也足够了。
他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止水家院子里的石板地上。
卡卡西沉默了两秒。
“……还没有。”他说。
羽怀的手指动了动。
“你不用瞒我。”他说,“我已经知道了。”
卡卡西抬起头,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知道什么?”
“止水死了。”羽怀的声音依然平静,“死在团藏手上。”
卡卡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羽怀,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过于平静的脸。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黑,黑得看不见底。
几秒后,卡卡西伸出手,按在羽怀的头顶。
那只手很大,带着常年握苦无磨出的薄茧,却意外地轻。他揉了揉羽怀的头发,把那些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黑发揉得更乱。
“小羽怀。”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诈我也没用。”
羽怀的身体僵了一下。
“好吧看来你真的是在诈我。”卡卡西说着,语气恢复轻松。
他的手还按在羽怀头顶,没有移开。
“止水也许还没死。”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我的通灵兽,也就是帕克,在南贺川附近找到了他的气息。虽然人不在那里,但气息还在。说明他至少在那个时间点还活着。”
羽怀抬起头。
月光照进他的眼睛里,照出里面翻涌的东西。不是惊喜,不是宽慰,而是更复杂的情绪。
他对此十分怀疑,但还有一点点不敢承认的希望。
但很快,这股希望被压下。
他不能寄希望于别人身上。
“气息?”他问,“只是气息?”
卡卡西点了点头。
“我已经将情况汇报上去了,火影大人已经派忍者去找了。”他顿了顿,“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也许你睡一觉后,你哥哥就回来了。”
“可能吧。”
羽怀眼里的光暗淡下来,这种谎话骗不了他。
团藏对止水出手的事,卡卡西并没有否认。
而团藏对止水出手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无论是之前火影大楼团藏的挑衅,还是团藏对止水计划以及瞳术的了解,还有团藏对宇智波一族的态度,都说明他对止水出手几乎是必然的。
他绝对容忍不了别天神这样的忍术掌握在宇智波一族的手里。
当然还有鼬的异常表象,除了止水遇害,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鼬这么狼狈。
而只要团藏对止水出手,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指向了唯一的一种可能,止水没有活着回来。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起来的时候,宇智波羽怀甚至没有感觉到意外。
它就像一颗早就埋在那里的种子,被大蛇丸那句“夺走了他的一只眼睛”浇灌,被卡卡西那句“气息还在”催熟,终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他在任务中常与根部忍者对接,足够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确保目标死亡。团藏既然敢对止水动手,就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止水活不了。
就像他可以在情报碾压的情况下杀掉大蛇丸一次,团藏在有充足情报偷袭的情况下也能杀掉止水。
当然,更重要的是,就算他还能喘气,他也不会回来,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活着回到族里,会发生什么。
羽怀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如果大蛇丸的消息属实,其实他觉得基本就是属实的了,大蛇丸没必要撒这样的谎,那么止水的写轮眼已经被团藏夺走了。
当族人们知道是团藏夺走了止水的写轮眼后,政变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政治问题了,而是会彻底变成一场复仇。
到时候木叶大概又会经历一次九尾之乱那样的浩劫。
新仇旧恨会一起被清算。
九尾之乱的冤屈、警务部被削权的憋屈、这些年被排挤出村子中心的愤懑,全部会在这个瞬间爆发。
激进派会第一个冲出去,保守派也会被裹挟着跟上。富岳族长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当然,那个时候他可能也不想拦了。
到时候就算三代有魄力,能直接把团藏杀了,也平息不了那场火。况且到了那个时候,高层也会被迫团结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杀团藏。
所以最后,三代也只能集结整个村子的力量镇压宇智波的叛乱。
最后大概还是木叶会赢,但也绝对不会有多好过。
无论结果如何,木叶都会元气大伤,而木叶之外,其他国家的忍村正虎视眈眈。
而这也不是止水想看到的。
所以止水他不会回来。
他可能会想着,自己牺牲一下就能换来族人和村子的和平,这可太值了。
但羽怀觉得这种和平并不可靠,也不值得。
羽怀睁开眼,月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照出那些细小的青筋。
像止水这样愿意为了村子牺牲自己的人并不是没有,至少他就还知道两个。
鸣人的父母,四代火影夫妇。
波风水门,平民出身的天才忍者。第三次忍界大战中被称为金色闪光,能让敌国忍村发出“见到金色闪光可以无条件放弃任务而不受惩罚”的男人。
同时也是用生命封印九尾的木叶英雄。
他和他的妻子,也就是上任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都牺牲在了九尾之乱中。全村人都为他们的逝去而感到悲痛。
那么然后呢?
然后他的儿子被全村人当成妖狐。没有人愿意和那个孩子玩。大人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靠近他。根部的忍者躲在树上围观,等着他被打到极限,好出来扮演救命恩人,为的就是能控制住人柱力,同时试探对方忍耐力的上限。
当然,这也可以说是为了保护他。四代的仇人太多,隐藏鸣人的身份才是对鸣人的安全负责。
羽怀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其实他们宇智波一族完全可以把那孩子接过来养的。
美琴阿姨和玖辛奈阿姨是闺蜜,她不会介意多养一个儿子。宇智波家大业大,不缺那孩子一口饭吃。更何况宇智波的写轮眼能控制尾兽,让宇智波养九尾,难道不是对木叶最安全的方案吗?
但这种话只能想想。
因为高层不信任宇智波。他们宁愿让四代的儿子被全村人欺负,也不愿意让宇智波碰他一根手指。
归根结底,是因为四代夫妇死了。
死了的人不会说话,不会争辩,不会要求什么。他们的遗愿可以被任意解读,他们的牺牲可以被用来掩盖任何算计。活着的人只会为他们哭一场,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死了的人,没有活着的人重要。
羽怀的手指收紧了。
止水也一样。
团藏会做得很干净。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证明止水是他杀的。
三代查不出证据,自来也也查不出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用正常的手段让团藏去死。甚至都不能用这件事为理由将团藏关进木叶监狱,毕竟这件事影响太过恶劣,可能会动摇火之意志。
那就只能压下去。
三代会把富岳叫去火影大楼,用那种疲惫而诚恳的语气说:止水的牺牲我们都很难过,但村子需要稳定,宇智波也需要稳定。我们得给族人一个交代,一个能让他们接受的交代。
富岳会沉默很久,然后他会点头。因为他是族长,他必须为宇智波一族考虑。
然后就是利益交换。
羽怀能想到那个交换是什么。
宇智波一族重回木叶的政治中心,甚至有机会坐一坐火影的位置。
让宇智波出一位火影,这是他们一族从建村开始就在渴望的东西。千手柱间答应过,但没做到。千手扉间更不可能给。三代在位几十年,宇智波依然只能窝在警务部里,做一些得罪人的事情。
就在九尾之乱后这部分权力也被收走了,理由是因为所有族人都被搬迁到木叶边缘,离木叶中心太远,执法不方便。
但如果止水死了,虽然明面上他可能是死于某个毫不相关的高危任务,但木叶高层绝对知道他的付出,他们绝对会补偿。
而最合适的补偿,就是这个。
让宇智波的年轻一代成为火影。
这就是能让所有活人都能满意的条件。
止水死了,但他的牺牲换来了宇智波梦寐以求的东西。激进派会满意,因为终于有了火影。保守派会更保守,因为火影都有了还闹什么。村子会满意,因为宇智波终于被安抚了。三代也会满意,他早就不想当火影了,这个位置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所有人都满意了。
除了止水自己……
羽怀的呼吸停了一瞬。
甚至止水自己。
止水那个人,一直就是这样,总想着怎么让所有人满意。族人和村子,他哪一个都不想放弃。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来这两者的和平,他会觉得……
他会觉得值得。
羽怀的手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他和鼬真的都是一个德性,自顾自的安排好了一切。什么都没和他说。
羽怀的眼眶开始发疼。
那股疼从深处涌上来,尖锐而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但他没有闭眼。他只是看着月光,看着月光下院子里那棵老枫树的影子和那些在眼前逐渐扭曲的光线。
他不接受。
他不接受这种“完美”的结局。
不接受止水变成燃料。
不接受用止水的命换来的火影之位。
不接受所有人都满意唯独止水不在了的和平。
三颗勾玉在眼眶里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得像三团黑色的线条在瞳孔里拉伸。它们开始连接,融合,最后形成某种图案。
一柄由刀刃组成的风车的形状。
它浮现在瞳孔深处,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这是属于他的万花筒写轮眼。
羽怀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滑下来,沿着脸颊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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