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这是止水家的天花板。
他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薄被。此时暗部的制服还穿在他的身上,但面具不知被摘到哪里去了。
月光从纸门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的视线略微侧移,就看见了旁边的羽怀。
他的弟弟站在床边,手里正攥着什么,此时正低头看着他。
那双乌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有些明亮,但鼬能看到那眼眶周围已经干涸的血痕,以及脸上脏兮兮的血迹。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羽怀受伤了?
“你醒了?”
羽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快得像做贼。
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羽怀,看着他的脸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现在只有正常的黑色,但那些血痕着实让他有些担心。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问“你受伤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晚饭吃了吗?”
羽怀明显愣住。
过了两秒。
“吃了。真的。”
鼬:“……”
“你什么时候醒的?”羽怀又开口问道,声音更僵硬了,“刚才……刚才的那些话,你听到了?”
“啊?”
鼬不知道羽怀在说什么,他真的刚刚才醒。
最重要的是,他之前昏过去了,所以还没想好该怎么和羽怀说止水的事。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止水死了。
被团藏夺走一只写轮眼后跳崖自尽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事,该怎么说才能让羽怀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冷静下来。
一切的话语最终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块浸了水的面团,沉甸甸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吐出四个字:
“好久不见。”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也不是一个孤僻的人。
但现在,一个月不见的弟弟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刚干涸的血痕,而他却只能说出“好久不见”。
羽怀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欢迎回来。”
这是家人回家时能听到的最常见的问候,一般他做完任务回来,佐助都会这么和他说。如果妈妈在家的话,也会这么说。
宇智波鼬的神情放松下来,但羽怀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神经重新紧张起来。
“止水哥呢?”
羽怀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了鼬脸上。
“还有,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鼬没有说话。
“止水呢?”羽怀继续问,原本上扬的语调回落,变得平静,“他在哪里?”
鼬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垂下眼睑,避开羽怀的视线。
“止水……”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在摩擦砂纸,“接到临时任务出去了。”
他撒谎了。
当然,他们兄弟间经常撒些小谎,比如羽怀偷偷把便当送给被人吃了,然后骗他说已经吃完了之类的。
不过,从小到大,大多数时间都是弟弟在对哥哥撒谎。
作为兄长,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但这次显然并不一样。
羽怀没有说话。
鼬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某种穿透性的力量,像是要把他所有的伪装都撕开。
几秒后,羽怀动了。
他突然俯下身,将脸凑到鼬面前,近得几乎要贴到一起一样。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鼬,锋利得能刺破一切谎言。
“哥哥撒谎。”
羽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却能精准地刺进鼬的心脏。
鼬没有动。
他只是回视着羽怀,用那双同样乌黑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三代已经把你们的计划都告诉我了。”羽怀说,声音依然很轻,“止水不可能现在还在出任务。他的任务就是来族会调解矛盾。”
鼬沉默着。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
一切的侥幸心理在此刻烟消云散,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可能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接受一下止水死亡这个事实。
目前,三代已经将情况告诉羽怀了。
这意味着,羽怀知道止水参与了调解计划,知道止水是为了村子和族人奔走。但他不知道止水已经……
“止水没事。”鼬开口,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只是……暂时离开一下。”
羽怀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鼬不敢直视。
“你知道是团藏害死了止水吗?”
羽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却让鼬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白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瞬间凝固的表情。
他知道。
羽怀知道。
“你……”鼬开口,声音有些抖,“谁告诉你的?”
“大蛇丸。”羽怀说。
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来找过我。”羽怀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在回来的路上。他说止水死了,死在团藏手上。他说团藏夺走了止水的一只眼睛。”
“我很生气,觉得他在诅咒你们,就把他砍了。”
他顿了顿。
“我并不信他。但你的样子,让我有些怀疑了。”
鼬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被什么东西重击。他想说“大蛇丸在骗你”,“止水真的只是出任务了”。
但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太苍白了,所以最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羽怀说的是真的。
而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羽怀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止水是被团藏杀的,他……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他不能让羽怀去报仇。
那不是止水想要的。
鼬睁开眼睛,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封信。信纸折得很整齐,边缘有些褶皱,是他一路上紧紧攥着造成的。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是止水的血。
“羽怀,这是止水留给你的。”他说,并将信递给羽怀。
羽怀接过信。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低头看着那封信,打量着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月光落在信纸上,将那些血迹照得发亮。
这与其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而已。
鼬看着羽怀读信。月光下,羽怀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微颤动,眼眶周围那些干涸的血痕被月光照得愈发明显。
“羽怀。”鼬开口,声音很轻,“这是止水的意思。”
羽怀没有回应。
“他不会想要你这么做的。”鼬继续说,声音有些干涩,“这是止水的意志,为了村子和族人献出生命,为了和平牺牲自己……”
羽怀的手指动了动。
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佐助还小。”鼬说,“我们不能……”
羽怀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鼬,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月光照进那双眼睛里,照不出任何东西。
“哥,你闭嘴。”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信。
鼬愣了愣,最终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羽怀,看着那张在月光下过于平静的脸。他在等,等羽怀读完信,理解止水的用心,然后答应他。
止水的信内容不多,一张纸片上的几句话罢了,一眼就能扫完。
但羽怀看了挺久。
“羽怀,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死了。但别难过,因为我肯定是笑着死的(毕竟终于不用给鼬收拾烂摊子了)。”
羽怀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开玩笑的。但后面的话我是认真的。你要听话,别做傻事,好好照顾鼬和佐助。还有,记得帮我喂猫,如果那只猫还愿意吃猫粮的话,它最近有点挑食。”
“对了,帮我告诉鼬,他那张脸再绷下去,迟早会变成第二个富岳族长。还有,让他少看点火之意志,多看看弟弟。”
“最后,如果可能的话,替我多吃一碗一乐的叉烧拉面。我请客。”
羽怀盯着最后那行字,盯了两秒。
人都死了,怎么请客?
他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别的内容后,目光才从纸上移开。
他在在月光下站了几秒,在鼬有些期待的目光下,他的手指微微发力。
“嘶啦——”
信纸被撕成两半。
“嘶啦——”
又是两半。
“嘶啦——嘶啦——”
碎片从他指间落下,像一只只折断翅膀的白色蝴蝶,飘飘扬扬地落在榻榻米上,落在月光里。
鼬的身体僵住了。
羽怀抬起头,看着他。
“宇智波鼬。”羽怀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在你心里,什么才是第一位的?”
鼬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回答。”羽怀说,“我先说我的。”
他顿了顿,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终于浮现的东西。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是剩下了一股坚定的信念。
“至少对我来说,这个答案不是村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鼬的心上。
“止水说过。”羽怀继续说着,“如果为了和平就可以牺牲某个或者某些人的生命,那么这样的和平一定不是真正的和平。只是强者对弱者的压迫罢了。”
鼬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反驳。火之意志本来就有讲自我奉献和自我牺牲,止水的行为毫无疑问践行了这一点,他是真正的英雄,和四代火影一样。
但最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他的心里,似乎也藏着一些微妙的想法。
如果不是止水的遗言,他可能也会去找团藏复仇。
鼬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他想起了止水站在悬崖边的背影,想起了止水落入南贺川的瞬间,想起了止水说的“以后的路,就靠你们了”。
他不能让羽怀去报仇。
不是因为村子,不是因为大局,而是因为……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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