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舟心轰然一下。
第一反应,竟是让箬叶赶紧去把门关上。顺便窗也统统关好。
原来,脸上颊边被风吹得一丝冰凉,意识墨汁弄花了脸,紧张难言。
箬叶不明就里,也没看见司星河正从院门进来,依照吩咐去关了。
随着最后一扇窗门声吱呀发出响动,谢泠舟又让赶紧帮他找一方帕子。
箬叶把帕子找来,递给他,谢泠舟俊眸环视逡巡,总算发现墙角边有个洗手盆,就着里面水赶紧把帕子打湿,手忙脚乱擦起脸来。
仿若担心没擦干净,让箬叶去找小把镜。
“给,大公子,这是您要的小镜子。”
谢泠舟接过小把镜,把脸对镜仔细照须臾,总算长长吐口气。
这脸自然俊逸出尘、完美无瑕。
可是,照着照着,谢泠舟剑眉拧死紧。突然啪地一声,将手上小把镜倒扣放在玉案上。
眸底邪火狂烧。
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到底做什么!
箬叶被大公子这一连串古怪反应弄得莫名其妙。
须臾听谢泠舟歪斜背靠桌案前的太师椅躺着,有气无力,俊面苍悴,好半天,似从齿缝里挤出了一段话。
“去把门和窗户统统打开,让她进来。”
话说司星河这边,手中所提的那盏琉璃绣球宫灯差点给气得砸碎在地——
原来,其实就在往退思苑方向过来时,她凑巧碰见了一个女孩儿。
是谢泠舟的表妹,曹雪依。
那曹雪依同样让身边丫头沉香帮她手提一盏小灯笼,穿着玫瑰紫披风,打扮得清秀温婉,楚楚可人,可巧也才从这退思苑走出来。
两女子见了面,还淡淡打了个招呼。
曹雪依说,自己是来大表哥这儿借书看的,她左一句大表哥,右一句大表哥,明显暗示炫耀和谢泠舟关系亲密,和别人不同。
司星河胃里本来就一直咕噜咕噜,冒酸泡泡。
冒完了,又恨不能自扇耳光,她现在可是云舟的妻子,这国公府小二少奶奶,于是,憋着一股劲儿,使劲将那些酸泡泡给摁了下去。
“哦!曹姑娘,我以前就住这退思苑附近的那处倚藤小筑,我发现有东西弄丢了,想过去找找。”
是说自己之所以出现这里,不过凑巧路过。
曹雪依眼神古怪狐疑打量她两眼,没说什么,匆匆走了。
而如今,司星河现就站在谢泠舟书房对面,谢泠舟见她出现这里,立即让箬叶又是关门,又是关窗。
司星河嘴角都抽搐、抖起来。
甚至连头发都要气得根根立起来。
他真的,真的就那么厌恶我?
转念又想,你厌恶我,我现在还厌恶你呢!
不是为着银子钱,不是为着要给相公云舟买生日礼物,我就是被捆着拉着拽着,也不会进你这退思苑大门的一步!
如此,愤愤想着,厚着脸皮,带着满眼杀气愠怒,气势汹汹,进了那谢泠舟书房的大门。
……
谢泠舟仍埋头、装若无其事起草奏疏。
那小把镜还搁在桌案一旁,压在大撂的卷宗上面,缀着杏黄流苏微风里轻轻拂动着。
书案前,纱灯昼亮,照着男子低埋的眉目更加清冽冷峻、如玉流光,与世隔绝般。
司星河进来,出于礼仪,到底朝对方欠了个身,“大伯,我有事儿找。”
诚然,到了这里,星河其实并没想象那么脸厚,多少要些体面,支吾老半天,似乎都没把话讲清楚透彻。
她丫头扶苓实在忍不住,本就很气,干脆帮小姐直接口替道:“大公子!我小姐不好意思说。还是由奴婢来说好了。”
“这一趟出来,咱们小姐也是思来想去。”
“这不有句话么,出锅的油条,再硬也不沾油。如今,我们小姐已经嫁给二公子了。和您的关系,就像那早已断线的风筝,一去不回,毫无牵连。既然要断,你俩自然要断个干净。就算是甩手上的鼻涕,也要甩得远远的……所以,诺,这些东西,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儿……她是要来还你。”
“当然,还希望大公子您也借醋还酒,各不相欠。正是你称了我八斤,我还你半两……”
“从此,豆腐还豆腐,你渣你的,各归各分,今后你俩互不相欠。”
“……”
扶苓话一出,司星河差点笑出声。好个伶牙俐齿俏丫头,不愧身边的得力干将。
谢泠舟将手中刚起草的奏疏忽然手捏攥成团,寒毛竖立,全身发抖,气得真是嘴唇都要乌青色了。
刹然间,谢泠舟忽觉得自己很像那戏台上的丑角儿。
可不是,瞧他刚才一系列怪异动作,让箬叶关门,又是擦脸,又是照镜子。
那一刹,仿佛自己主动把白色粉墨在鼻子中间涂了个大方块儿,扮的还是文丑。
两只眼死死把星河盯着,仿佛要让对方无地自容。
想问那些话,她是怎么让丫鬟说出口的?
不过,到底风轻云淡,把那揉成团废稿纸奏疏往桌下纸篓一扔,重新取过一张,整理铺平。
半晌淡淡道,“也好,你搁我这儿的那一堆破玩意儿,本公子早就想扔了。”
“谁不知道,本公子向来喜欢素洁,讨厌花里胡哨……”
摆摆手,意思是,去吧,带着你那一大堆破玩意儿,赶紧给我滚出这屋去。
谁稀罕!
司星河懒得看他,办事讨回东西要紧。
和扶苓在书房一阵搜搜寻寻,须臾,什么玉镇纸,龙泉窑天青笔洗,白瓷香炉,黄杨木雕花小笔筒,珊瑚摆件,缂丝绣花小画屏……瞬息席卷而空。
当然,她也曾帮对方这书房添了些家具,如椅子小几柜子,便冷冷说道,“那些东西太重,暂时动不了,一会儿,我再找两个小厮来帮忙好了。”
谢泠舟气得又要发抖。
正要拿一支象牙羊毫小笔写奏疏草稿,司星河眼尖,立马道:“扶苓,那笔也是我曾经送给这位谢大公子。”
眼神一指,示意夺过。
茯苓手脚麻利,快如闪电,当真不客气从谢大公子大拇指缝一抽。“不好意思!大公子,你要写字,用其它的吧!”
谢泠舟这会儿不仅手在发抖,桌案底下的脚也在咯吱咯吱,险些踢到桌腿柱子。
更更过分是,司星河让丫鬟挪一张矮凳取画,茯苓麻溜往书房墙壁边一张凳子踩上去,竟发现太矮,够半天够不着,“小,小姐啊,我,我不行了,这画,挂太高了。”
司星河挽起袖子,干脆让扶苓慢慢下来,“让我试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