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当即警铃大作:“殿下意欲如何?”
“请节度使接管前线指挥,继续维持高压攻势,迷惑敌军。本王会亲自率领精锐玄甲轻骑,潜入敌后,反向狩猎!”
李珩眼眸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光,语调凛冽,像是站在山巅,斩断冰凉的流水。
凉州的地势,区区几日,李珩便了如指掌。
他会统率兵马,悄无声息、像幽灵一般追踪突厥逆贼,随后一举歼灭,断了他们想要前后夹击、使凉州沦陷的歹念。
王麟肃声应下。
凉州若是沦陷,那么大唐西北防线便会被搅乱。
他这个河西节度使,也不用当了。
*
战事吃紧,后方粮草自然是重中之重。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明宫内,皇帝夜不能寐,每日一睁眼便打开奏疏,便召集群臣商议,惹得后宫妃嫔们颇有微词。
余昭仪拎着四菜一汤施施然进紫宸殿,皇帝说:“前线的战士们每日喝稀粥、吃糠野菜,你还有心思奢靡浪费?给朕滚!”
余昭仪眼含热泪,委屈回到宫殿,当日只敢一碗清粥就着一碟酱瓜吃了两口。
宋才人想要为皇帝捏捏肩、揉揉头,被皇帝以意图窃听国事为由,又赶了出来。
柳美人见皇帝连日辛劳,轻声劝他歇片刻,皇帝怒斥:“大敌当前,你竟劝朕懈怠,安敢如此!”
几番轮回,后宫中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皇帝的身影。大家闹哄哄地跑去立政殿,想要找皇后告状。
不料刚走进大院,便见皇后正忙——忙着挥舞四肢,做广播体操。
众人面露尴尬之色,七嘴八舌又退回来了。
妃嫔们憋着一肚子气,皇帝本人,自然也是。
“走了么?”皇帝李瑾从立政殿内探出头来,悄声询问,生怕被妃嫔们觑见。
“七个人都走了,”皇后崔愈华忍着笑意,“陛下可要伤她们的心了。”
李瑾的身影从门扉处闪出,用手在胸前顺着气儿,满面劫后余生的模样。
有这么一个好皇后,他很知足。这些日子战况焦灼,许多事情烦闷在心里,惟有皇后能够给予心灵寄托。
皇后崔愈华接过帕子,擦净额头与后脖颈处的汗。
“梓潼,朕愁得很。”皇帝李瑾摇着手中的扇子,对他的妻子道,“那十几个人,朕真想直接宰了!”
梓潼,是皇帝对皇后的称呼,代表着亲昵。
崔愈华素手轻挥,手中的团扇帮他扇风冷静。
皇帝才将事情原委托出。
十几个人,指的是那十二个夏侯余党。他们勾连突厥意图动摇国本、有利可图。
其中为首的,竟然是太常寺寺丞沈霖。
御史台的狱吏审到后半夜,其中一人吐了一口血水,牙龈沾染可怖的猩红色。他狰狞说道:“靖王躲过突厥人的眼皮,又如何?后方补给一旦断下,到时候……他们攻城……”
一句话没说完,人便死了。仵作检查尸首,发现是吞毒而亡。
“愚不可及!”说到这里,李瑾情绪激动,咳嗽出声。
崔愈华忙帮他顺气儿。
李瑾顺势攥住崔愈华的手,闭了闭眼,“他们难道以为,帮助外族将刀砍在汉人心脉,事成之后突厥人会感激他们吗?”
错!突厥人只会包庇自己的同族!
江山辽阔,他们自己都不够瓜分,怎会从牙缝中挤出一点还到汉人手中?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几百年的仇恨,一朝一夕不能磨灭。
“这是卖国!”李瑾恨声道。
崔愈华软声哄着,李瑾缓缓进殿,瘫坐在软榻之上,稍稍放松。
皇后去嘱咐厨房做些清热去火的甜羹酪,又亲自净手点上安神之香。灰白色的烟雾从香炉中的缝隙分叉飘出,丝丝缕缕又纠缠在一起缓缓升空。
“对了,”李瑾心神俱宁,面色凝重,冷哼一声,“死的那人,倒是神机妙算,军粮贪墨,果真闹起来了。”
*
夏侯余党有人吞毒自尽,而户部仓部司官员,从五品上郎中卢令则,亦卷入其中。
兵部尚书上奏的奏疏中,引用了这样一段话。
《孙子兵法》有言: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意思是,凡用兵作战的法则,要出动轻型战车千辆、重型战车千辆,全副武装的士兵十万,还要从千里之外运送粮草。前后方的开支、招待使节谋士的费用、制作维修武器的胶漆等材料钱、保养战车盔甲的开销,每天要耗费千金,做好这些准备后,十万大军才能出发。
如此一来,有多少官宦经手?其中又有多少污吏?千金经费,又会被昧下多少?
有言官弹劾卢令则,贪墨经费。卢令则突遭横祸、停职查办软禁尚书府中,妹妹卢令娴亦遭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兄妹俩的父亲毕竟是堂堂尚书,只一时风雨飘摇。
卢令娴不相信兄长会这么做。他们兄妹二人年纪相差三岁,自小一起读书,“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他们学过吴隐之的《酌贪泉》,即使面对诱惑,也不会改变清廉之志的决心。
她一时放不下手头的明月铛。颜娘子去进货时,风言风语也听多了,便让卢令娴去忙家里的事,料明月铛生意平顺一时不会有事。
卢令娴不能干着急。她硬着头皮去找旧日叔伯,可昔日和颜悦色的叔伯竟纷纷避而不见。
寻常小事,若是能帮上便搭把手了,毕竟他们的父亲是尚书。
料想此番大事牵涉多少。
卢令娴这才迟迟意识到,或许哥哥触动的是更为盘根错节的利益。
最后一位官员的门房将她请出府邸,卢令娴六神无主地钻进马车,马夫驭马前行,才不过一小段路,马儿却突然受惊。
颠簸的马车外,婢女慌慌张张,“小姐,你别怕!”
卢令娴强忍惧意、稳住心神,靠在马车围边蹭出了帐子。
马儿正惊惧地跳跃着、奔跑着。卢令娴一时扶不稳,骤然间便被巨大的惯性甩下车,只觉得天旋地转,重重摔落在空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
婢女忙去扶起,她咳嗽着坐起身,衣裙落灰。
人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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