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寻咧嘴笑了,如实答:“自然是府兵呀!他们说自己原本便是靖王府的人,许多皆是稀里糊涂跟来,说是去北上助靖王打仗呢!”
云追见崔砚秋神色不对,忙拉过月寻要堵她的嘴。可显然晚了,崔砚秋手中匕首已快如闪电,“嗖”一下亘在月寻鼻尖前。
距离精准无误,若再近一寸,月寻高挺的鼻梁将被一刀削平。
“无稽之谈。”崔砚秋冷笑道,“单是河西节度使,手下就有七万人。我带着不到一千人,怎配去凉州支援他?”
“还有,我与他的关系……”看着被吓呆的月寻与惊魂未定的云追,崔砚秋慢条斯理收起刀,语调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姐大一般雌厚,“我,是他大姨!”
“大、大姨?”
虽不懂前因后果,云追月寻仍宛如小鹌鹑一样般连忙缩起脑袋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您是靖王的大姨!
云追月寻毕竟年幼,不过十五六岁。崔砚秋顶多吓吓她们,不会真的动手。姐妹俩嘀嘀咕咕走远,说着悄悄话去了,崔砚秋得意暗忖:
之前总叫十二叔,让他占了这么多次便宜。公平起见,这一回该他来喊自己姨,不过分吧?
*
此时靖王府大队已经行至兰州境地。兰州刺史因与靖王相熟,因此特来迎接队伍。
刺史很会来事儿,私下提醒她此处有许多溃兵与地痞勾结。通往凉州的主干道也因战事而被军方管制,商旅滞留,怨声载道。
既然刺史是自己人,崔砚秋便不好硬闯过去使其为难。由此刺史派亲信前来传话:“若有其他道路也可前去,只是路上大抵不太平,请府兵们多加小心,刺史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阻拦。”
大部队在此地安置,寻了一处水源安营扎寨。这附近荒芜得很,连秦州那种野店都没有。
好在崔砚秋并不娇贵,她遣人支了棚子,给自己、甘棠、还有云追月寻姐妹俩居住。
忙活完白天,日头近垂,崔砚秋仔细叮嘱:“此地流寇居多,守夜时至少四分之一的人醒着,安排好值守,大家轮流睡。”下完这个命令,又单独对月寻说道,“你的轻功好,你去探查那些小道,有何凶险。”
月寻领命,一溜烟飞没影,兴奋地感觉自己像个江湖上的大侠,终于可以帮助一位很厉害很厉害的老大,做各种各样的凶险之事。
很快,她探查回来,嘴里还衔了一根茅草,颇为痞气。
“几条路,流民都多。只有一条废弃古商道可以绕行,没有流民——因为那里盘踞着一伙马贼。”
崔砚秋点点头:“流民众多,贸然前去恐会引起恐慌。他们流离失所很可怜,但是咱们随身携带的食物也不多,若是被抢去,自己恐怕也会寸步难行。”
她收起手中干粮,灌下一壶茶水,起身下令道,“马贼好收拾。但是这年头做劫匪的,大多也是没饭吃而迫不得已。阳和,兰州刺史与靖王交好,想来靖王在兰州也有不少铺面投资。你且拿印信接管他兰州的产业,打点关系。”
“其余人随我上山,”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剿匪!”
*
匪并不难剿。
即使马贼彪悍,却也是灾区的匪,粮食都吃不饱。更别提碰到精锐的府兵,高低较量自然不在话下。
临行前崔砚秋取了三车石灰与数捆麻索。一位王府亲事望着来来往往运送石灰的府兵,不以为意:“崔娘子何必这般麻烦?我直接带大伙儿上山捅了他贼窝便是!”
崔砚秋似笑非笑道,“您曾追随靖王于玉门,可曾见过因战火纷飞而逃亡的流民?”
“……见过。”
“这便是了。”崔砚秋反驳他道,“他们不仅是‘匪’,更是纷争下的流民,被逼为寇,罪不至死。贸然杀伤,易寒天下流离失所百姓之心、坏靖王名声。”
她望向若有所思的王府亲事,娓娓道来。
“山势险峻,贼窝易守难攻,倘若硬拼,不仅要耗粮耗时,更可能因越界擅杀百姓惹来朝堂非议,授人以柄。”
“我们要做的,只是想借道而行,”崔砚秋认真摇头,“并非肃清匪盗。”
王府亲事了然,颔首道,“是我等思虑浅薄,多谢崔娘子提点。”
剿匪不是目的,目的是借过。
倘若能够解决流民问题,便更是为靖王赢得民心。以此为借口,才能说动靖王府兵,心甘情愿跟同崔砚秋的号令。
一路府兵行至风口,云追耳朵动了动,听出动静,低声道,“就在此处。”
崔砚秋抬手示意止步。
她命人将石灰分装于布袋,铜镜尽数架在推车前端。又挑选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兵,褪去甲胄,以百姓便服推空粮车往窄道行进。
匪首果然中计,率几十余喽啰从崖上俯冲而下,喊杀声震彻山谷。
待匪众逼近粮车,崔砚秋一声令下:“上!”
府兵奋力将石灰袋掷向空中,白灰弥漫山谷,匪众霎时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布好的三位亲事率府兵分三路包抄。左路截断匪众退路,右路封堵崖上增援,中路直扑匪头。匪头子轰然倒地,滚落尘埃,被府兵用麻索捆缚。
崖上残余匪众见首领被擒,军心大乱,纷纷往巢穴逃窜。
*
“一共一百三十二人,统统在这里了。”王府亲事禀告道。
匪头子还没弄清状况,狼狈跪爬在地,黑头土脸,头发肮脏不堪,让人不敢靠近。
他呛出一口沙尘白灰,吭哧吭哧发问:“从未听说官府要剿匪!——你们是何人?”
毕竟看着像是上面的人,他们是草根流民,不会以卵击石,妄自惹怒领头的崔砚秋。
“剿匪剿匪,自然要是匪,我们才剿。”
崔砚秋跳下马鞍,在匪头子前来回踱步,干净整洁的衣衫与马贼们脏污的衣衫对比鲜明。
她语调稍低,“若你们不是匪,任谁也不会剿。”
“我们举家搬迁,已经没有活路了!”匪头子姓赵,人称赵大,他暴喝道,“我们只是想要活命啊!”
战争打起来,最受苦的是百姓。
崔砚秋点头:“但你们并不是兰州人,听口音,你们是凉州人。只是流离失所、聚居于此。你们没有户籍,遑论寻到吃饭的家伙了。是不是?”
众匪都沉默了。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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