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世》
小院西南角,翠荷的房间内,药味弥漫,翠荷仍在昏睡,只见她脸色惨白,眉心紧蹙,身上的血衣早已换下,后背被白色纱布缠绕,仍有血丝渗出。
沈归芜收回目光,走出房间,看向等在门外的玄影,低声开口:
“翠荷怎么样?严重吗?”
玄影微微躬身,礼节周全,缓缓应答。
“回沈小姐,她只是皮外伤,未伤及肺腑,静养一段时日就会好的。”
“多谢。”
有了对方的担保,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心中又开始盘算启程的日期,翠荷至少需要三日才能下床,与银子到手的日子也能接的上,或许,她们可以三日后的清晨动身。
半晌后,沈归芜发现玄影依旧静静站着,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于是挑眉问道:
“还有事?”
“王爷说,那些细软他会保管好,不会少一分一毫。”
闻声,沈归芜脸上得体的笑意慢慢冻结,下一刻便碎成了渣。
真是敬业的走狗,时刻不忘帮自己的老板讨要尾款,可所有东西明明在对方手中,此刻重提,不就是在敲打她。
“我知道了。”她牙关紧咬,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告诉你家王爷,五五分账,一分也不会少他的,他要是敢私吞,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说完,她转身就走,压根没看到玄影抽搐的嘴角,还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
沈归芜拨开翠荷额间潮湿的碎发,用干汗巾一点一点擦拭着不断冒出的汗珠,再用冷水帮她擦拭手臂,如此反复,直到探出她体温不再发热,才默默离开。
当医女的那一世,她曾亲手救过很多伤患,也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无人照看、缺少抗生素,而平白丢了性命。
像翠荷这样的伤势,只要熬过第一日的子夜,就像玄影说的那般,慢慢静养便会好。
等她推开房门,月光洒了一地。
窗棂处,一团黑影忽然动了一下,等她走近才看清,居然是谢临渊的灵雀在打盹,瞧见她过来,立马支棱起脑袋打量她,仿佛在说:“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回来?”
沈归芜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想要缩回时,灵雀却顺势跳了上来,静静站在她的食指上,不时用脑袋蹭一下她的大拇指,动作亲昵极了。
一股暖流瞬间从心间淌过,她都快忘了,到底有多久没和任何生物这么亲近过了。
也不知道这灵雀到底是真的有灵性,还是……
“它好像很喜欢你。”
一道声音突兀出现,出声的人刻意压低了音量,但还是吓了沈归芜一跳,她慕然抽回手,保持戒备,灵雀扑腾着翅膀,站回到窗棂上。
谢临渊从暗处走出来时,一人一鸟都用不悦的目光看着他。
沈归芜瞧着谢临渊信步闲庭的模样,加上这一日不断生出的变故,气不打一处来。
“王爷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半夜闯女子闺房,难道不怕被人诟病?”
谢临渊愣了一瞬,伸手抚向灵雀的脑袋,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像是在无声安抚着某人的情绪。
“小姐慎言,本王只是出来寻灵雀,并无心闯入您的闺房。”
还无心?
搞得好像她在邀请他似的。
真是个自恋狂。
沈归芜睨了他一眼,冷哼出声:
“现在灵雀已经找到,王爷请回吧!”
谢临渊几次三番用找灵雀出现,现在看来,八成是不安好心,如今翠荷受伤,一两日肯定走不了,以后还是要躲着点走才行,免得坏了她的好事。
“它不肯走。”
他说的无辜又委屈。
“那就这样抓起。”沈归芜猛地抓起灵雀,见它挣扎,也只是卸了几分力道,并未松手,递到谢临渊跟前,“拿走,回去记得把笼子关好,别再一天找八百回了。”
谢临渊摊开双手,等她将灵雀放下,才幽幽开口。
“它不喜欢束缚,所以,从不关笼子。”他一遍轻柔抚摸灵雀,一边商量道:“灵雀很有灵性,它认定的人,本王也改变不了,要不辛苦沈小姐帮忙照看一段时日?”
“一只鸟而已,还能……”
沈归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见谢临渊比出了一根手指头。
“本王愿意出价一千两,作为报酬。”
她的那些金银细软全部拿到典当行去典当也值不了一千两,而且还不用担心牵涉进官银贪墨案,怎么想怎么划算,她立马堆笑,语气轻柔。
“一只鸟而已,还能照看不好吗?”
“它身娇肉贵,需要和人通吃同住,最好还要经常与它说话。”
谢临渊低垂着头,认真讲解着,生怕有遗漏,却没看到沈归芜悄悄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屑,在他抬头的瞬间,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当然,王爷放心,我一定把灵雀照顾的无微不至。”
才怪!
沈归芜在心底默默补上。
“这是一百两。”谢临渊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银票,轻轻夹在指尖,连同灵雀一同递到沈归芜面前,“烦请小姐劳心了。”
沈归芜接过后,仔细端详一番,确认银票是真的,才缓缓抬头打量。
月光下,谢临渊的眉眼比白日更加清冷,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散,他看清来温和无害,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让她看不透。
“王爷此举到底何意?”她举起手中的银票,直接开口,“既然扣下我的包袱,又何故特意来送银两?”
谢临渊没有立即回答,他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灵雀,最后才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沈小姐,你去皇陵做什么?”
沈归芜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否认道:“谁说我要去皇陵?”
“你的包袱里有一份皇陵守备图。”谢临渊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画得不错,但有几处是错的。”
沈归芜的手指收紧,银票很快被攥成纸团。
皇陵,他说的是皇陵。
这个秘密她藏了九十八世,换过无数身份,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翠荷都不知道包袱里那张图画的是什么。
而现在,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把它说出来。
她盯着谢临渊,第一次真正审视这个人的危险程度。
“王爷不打招呼就翻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不太礼貌?”
“本王替你保管东西,自然要清点好。”他顿了顿,“而且,那份地图藏在你妆奁夹层里,不是翻包袱翻出来的,是灵雀刁出来的。”
沈归芜看了一眼手中的鸟,恨不得立即掐死它,可它却歪着头,无辜地眨着眼睛,好似在邀功一般,她又于心不忍。
“它那么厉害,王爷何不带着它去挖宝藏,难说还能找到上古遗迹。”
她咬牙道。
谢临渊轻笑出声,但很快收到两道不爽的目光。
“沈小姐,本王没有恶意。”他收起笑,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皇陵重地,守将只听圣旨调遣,你一个人,进不去。”
“那是我的事。”
此事她已经筹划几百年,哪怕明知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退缩!
“如果你愿意等一等。”谢临渊看着她,目光灼灼,“本王可以帮你。”
沈归芜盯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帮”?
那些人或许想要利用她,或许恨不得她死,那唯一一次的“帮”,也不过是把她拉入更深的深渊。
“为何要帮我?”
“因为本王也要去皇陵。”
“你去做什么?”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
“接一个人。”他的眼中闪过一点亮光,“一个对本王很重要的人。”
沈归芜没有说话,盯着对方看了很久,就连他眼睛眨了三下也看得一清二楚。
“王爷说要接的人,是什么人?活人,还是死人?”
谢临渊身形一震,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母妃为了让他活着,在他十岁那年,自愿放弃所有,毅然去了皇陵,这么多年,京城里的人也当她是个死人了吧?
“本王……”
沈归芜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看着他犹豫的模样,她已经能够确定,此事是可行的,又或者说,是她目前最好的盟友对象。
“但你说对了一件事——我一个人进不去皇陵。”她缓缓回身,目光直视他,“所以,我可以跟你合作,前提是……”
“是什么?”
“到了皇陵,我办我的事,你接你的人,互不干涉。”
谢临渊看了她一会,缓缓点头:“好。”
“还有,把一半的细软,还我。”
“等事情办完。”谢临渊摇了摇头,“现在还给小姐,小姐怕是当晚就要跑路,本王还没拿到进皇陵的圣旨,不想一个人去。”
沈归芜立马反驳道:“那你还给我这一百两银票?不怕我跑?”
“沈小姐这么聪明,肯定明白本王的用意。”
沈归芜被他噎住,这个人说话慢吞吞的,但每句话都踩在她的软肋上。
她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出了京城,像这种百两银票确实还不如碎银子和铜板好用,而他就是故意用这样的银票试探她。
越想越生气,她讽刺出声:
“王爷也不赖,怎么不试试考个状元?也好过天天遛鸟闲逛。”
“考过。”谢临渊慢悠悠地说,“没考上,太慢了,考官不等本王。”
“噗嗤。”
沈归芜忍不住嗤笑出声。
可一笑完就后悔了,她才不要给对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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