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婶把照片直往王秀芬鼻子上杵。

“秀芬呐！这招娣可是个打着灯笼难找的好闺女，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姜宁从旁边伸出手，捏住相纸的一角，指尖发力，把照片从李二婶手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院子里几个媒婆的争吵声立刻停了。

照片上的姑娘扎着两根麻花辫，齐刘海，眼角微微下垂，一副老实本分的受气包模样。

脑海中，系统面板的红灯闪烁频率高得刺眼。

“文物贩子”、“孕三个月”、“脱罪”，这三个词汇冲击力极大。

姜宁视线离开照片，看向李二婶。

“二婶费心了。”姜宁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我二哥性子闷，平时就缺个知冷知热的人。这姑娘看着踏实，行。”

王秀芬愣住了，拽了拽姜宁的袖子。

“宁宁，不先去车间打听打听情况？”

“不用打听。”姜宁转身把照片揣进工装兜里，“二婶办事我放心。我看就别拖了，这周日中午，红星国营饭店，让我二哥做东，他们俩见个面。”

李二婶一拍大腿，笑出满脸褶子。

“哎哟！还是宁宁办事痛快！我这就去女方家里回话！建军有福气了！”

把几个媒婆打发走，姜宁走到大门口，抬手把铁门落上门栓。

咔哒一声轻响。

姜宁脸上的客气彻底消失。

她转过身，对正在水槽边洗衣服的姜建军和台阶上擦皮鞋的姜卫国扬了下下巴。

“二哥，三哥。进屋。”

堂屋门板拉严实。

姜宁摸出兜里的照片，反面朝上，扔在桌子上。

“二哥，周日的相亲，你去。”姜宁倒了杯白开水，端在手里。

姜建军扯过毛巾擦干手，满脸不情愿。

“你刚不是瞎答应的？我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哪有精力相亲。”

“走个过场。”姜宁放下茶缸，“她怀孕三个月了。”

屋里死寂了两秒。

姜建军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霍地站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绷紧，大步朝外走。

“操！老子去撕了那个姓李的老虔婆！拿我当什么人！”

姜卫国反应极快，横跨一步挡在门口，单手按住姜建军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拦下。

“先别急，听妹子把话说完。”姜卫国转头看着姜宁。

他是干保卫工作的，这种事绝不会是简单的乱搞男女关系。

姜宁拉开长凳坐下，手指敲击桌面。

“孩子不是随便怀的。男方是个倒腾地下文物的贩子，手里有脏活。”

“他急需给女方找个冤大头。看中咱们家，一是看中二哥老实好拿捏，二是因为三哥在保卫科当副队长。他想借着这层身份做掩护，探听风声，方便他在城里销赃跑路。”

姜卫国眼神变了。

他松开按着姜建军的手，反手摸向腰间的皮带扣。

“这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姜卫国冷笑一声，“真当红星保卫科是摆设。”

姜建军弯腰捡起毛巾，拍掉土，重新坐下。

“那我去干啥？当活靶子？”

“不。你去立功。”姜宁抬头，直视姜建军。

“二哥，机修车间的转正名额就一个，卡得死紧。你没背景没门路，光凭手艺，猴年马月能转正？”

姜建军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这是一个骗局，也是一块跳板。”姜宁点了一下桌上的照片。

“你当诱饵，出面稳住女方。三哥带人外围布控，抓现行。一个倒卖文物的逃犯，这是大案。你配合组织抓了重犯，这功劳拍在桌上，车间主任不给你名额，市委李主任都不会答应。”

姜建军呼吸加重。他盯着桌上的照片，额头的青筋突起。

良久，他狠狠点了一下头。

“干了。这顶帽子我先虚戴着。只要能抓着人，我受点窝囊气算个屁。”

姜卫国拍了拍姜建军的肩膀。

“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三天后，周日中午。

红星国营饭店。

正值饭点，大堂里油烟缭绕，人声鼎沸。

姜建军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坐在靠窗的二号桌旁。

他腰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现得局促且笨拙，完全符合一个老实工人的形象。

对面坐着王招娣。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眼神时不时往窗外瞟，神色掩饰不住的心虚。

两人面前放着一盘溜肉段和两碗大米饭。

“王同志，你吃菜。”姜建军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肉放到对方碗里。

王招娣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谢谢。”

斜对面的供销社门廊下。

姜卫国穿着便装，斜靠在红砖柱子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火柴盒。

三个穿便衣的保卫科干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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