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气压有些低。

王秀芬端着棒子面粥，叹了第三口气。

“东头老李家那间偏房不租了，说是他家老四下个月要结婚，得留着当新房。”

姜大山抽着闷烟：“西街大杂院呢？老刘不是说有个空屋？”

“那屋连个窗户都没有，漏风又漏雨，怎么住人？”王秀芬心疼地看了一眼旁边正给虎子喂糊糊的秦小梅。

“小梅刚跟着援朝回来，总不能让他们娘俩去遭那个罪。”

七十年代，房子比命金贵。

没有商品房这一说，全靠单位分配。

三代同堂挤十平米的是常态，有钱都没地儿租去。

姜宁两口喝完粥，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爸，妈，房子的事你们先别急，我今天去厂里打听打听。”

“你一个刚上班的干事，能打听到啥？后勤科那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姜建军愁眉苦脸。

姜宁没反驳，起身拎着帆布包出门。

刚走到厂大门口，脑海里憋了一晚上的机械音终于炸响。

【叮！SS级“防空洞金库”事件结算完毕！】

【市委专项组昨夜连夜清点，防空洞内共起获敌特遗留黄金三十箱，绝密地质档案若干，涉案价值无法估量！宿主立下惊世奇功！】

【获得奖励：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获得奖励：体质强化点+5。】

姜宁脚步微顿，嘴角翘起。

自动忽略技能奖励，体质加强就是健康加强，不错不错。

上午九点，厂办小会议室。

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市委李主任坐在主位，红光满面。

代理厂长赵大成刚进局子，现在主持工作的是市委派来的工作组。

姜宁被孙科长领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小姜干事，来来来，坐前面。”李主任冲她招手，眼神里满是赞赏。

孙秘书赶紧拉开一张椅子。

“昨晚的清点结果出来了。”李主任端起茶缸，声音洪亮。

“那是建国初期潜伏敌特留下的秘密金库！要不是你发现那张旧图纸，这批国家财富还不知道要埋到什么时候。市里昨晚开会，对你们红星厂宣传科提出了点名表扬！”

孙科长在旁边激动得手直搓，连连点头。

李主任看向姜宁：“姜干事，首功在你。市里原则上要给你提一级工资。但我了解过，你刚进厂没多久，资历太浅，直接提干怕下面有闲话。你有什么个人困难，可以跟组织提，组织尽量满足。”

这就是要给实质性好处了。

姜宁站起身，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飘飘然。

“李主任，为国家挽回损失是我分内的事。如果组织一定要给奖励，我确实有个困难。”

“说。”

“我大哥刚从陕北插队回来，带了媳妇和孩子。家里原本只有三间小平房，住着八口人。我实在是不忍心看我一岁大的小侄子睡在风口里。如果厂里有闲置的宿舍，能不能……给我们家分一间？”

李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丫头，真是个实在人。

不求升官，不求发财，只想着一家人。

“孙秘书。”李主任转头，“前一阵子清查厂里干部违规占房，是不是收回来几套？”

孙秘书翻开笔记本：“是的。其中家属院东区有两套家属楼，是原副厂长赵大成违规多占的，现在空出来了。”

“东区家属楼？那可是两居室的大套间，带独立水槽和厕所的。”旁边的主管后勤的干事小声提醒。

“大套间怎么了？”李主任大手一挥，一锤定音，“姜宁同志为国家立了这么大功，分一套房子还不是理所应当？就批东区那套！今天就把钥匙给她，免住宿费，产权挂在厂办名下！”

后勤干事赶紧点头记录：“明白！我马上办手续！”

姜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谢谢李主任。”

傍晚下班。

姜宁把一串带着铜黄色的钥匙拍在自家方桌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姜大山拿着烟斗的手定在半空。

王秀芬使劲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那串钥匙上的红签。

【东区二栋三单元101】

“宁宁……这、这是啥？”王秀芬结巴了。

“李主任给的表彰奖励。一套两居室的大套间，带厨房和独立厕所。”姜宁拉过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向组织提了家里的困难，李主任特批的。大哥现在就能搬。”

“当啷”一声，姜大山的烟斗砸在桌面上。

姜建军从里屋窜出来，眼珠子快瞪掉出来：“东区家属楼？！那以前可是厂级领导才能住的地方！红砖楼！大玻璃窗！”

姜援朝站在一旁，眼眶瞬间红了。

秦小梅抱着虎子，激动得直抹眼泪。

“搬！现在就搬！”王秀芬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援朝，建军，拿东西！”

大哥一家人的包袱还没拆，一个人就能搬动。

剩下的几个拿着抹布、脸盆、扫帚等跟在后面。

新房子离原来的平房只隔了两条街。

打开门，里面宽敞明亮，水泥地面平整，墙上刷着雪白的半截绿漆。

里外两间大屋，当间是个小厅。

最要紧的是，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就有自来水，再也不用大冷天去院子里挑水了。

王秀芬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大屋向阳，给援朝和小梅住，正好给虎子晒太阳。那间小屋稍微小点，留着……”

“留给二哥以后结婚用。”姜宁靠在门框上，接了话茬。

姜建军脸一红：“这哪行，房子是妹子你挣来的。”

“让你住你就住。”姜宁摆手，“我现在那间小屋住得挺好，等我出嫁了，那屋打通给三哥结婚。”

姜大山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腰杆挺得笔直。

老姜家，这回算是彻底翻身了。

“来，一起把房子收拾出来，今晚就让援朝住过来。”

过了两天，秦小梅的工作也落实了。

姜卫国出面，在保卫科后勤找了个打扫卫生的临时工岗位，一个月十五块钱，中午管一顿饭。

虽然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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