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世纪伦敦女富商》
雨依然在下。
离开诺森伯兰宫,薇薇安没有回骑士桥的住所,而是径直去了肯辛顿的小院子。
她坐在马厩里的干草上,直接对着瓶子喝酒,鲜红的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她抬手擦了擦,随手拿起一根胡萝卜咬了一口,又递到一旁,喂给西尔弗。
“西尔弗,”她靠着那匹半卧在地上的马,“以后你是我的了。”
西尔弗安静地咀嚼着胡萝卜,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
薇薇安看着越来越密起来的雨,皱眉,“英国的天气也太奇怪了,还是意大利好。”
前几天的信里,珀西还在谈天气,说等她去了,他们可以一起去都灵,说她一定会喜欢那里的阳光。
他怎么会死呢?他才二十五岁啊。
据说有一类人天生敏感,对自己的大限是有预期的。
她忽然想起,当她祝他欧洲之行愉快的时候,他脸上曾闪过一丝极轻的悲伤。那时她没有多想,以为是他惯有的对这个世界的厌恶和失望。如今再回忆起来,却像是某种早已埋下的预兆。
那竟然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他是不是早就意识到了什么?在前往欧洲之前就写好了遗嘱,他是否在那一刻就预料到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薇薇安又灌了几大口酒,风一吹,头有些发沉。
她满脑子的现代风控意识,在合约里设计了层层条款,却唯独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做生意,更没想过收回酒馆。
还是被他骗了。
贵族,并不总是像她以为的那么蠢。
那天在埃克塞特府,她义正言辞地说,“诺森伯兰伯爵”不过是家族财产的“代管人”,他如果被削了爵位,这些资产自会由新的代管人接手。而她酒馆的收益,才是真正属于他个人的财富。
那时她以为,自己的现代观念可以对这个时代形成“降维打击”。
但她错了。
珀西遗嘱里留给她的年金,是从他的专项信托里支出的。他究竟什么时候设立的这套信托结构?
如果是在遇到她之前,那说明他早就有意识将自己的私产和家族产业剥离,即使脱离了珀西家族,没有了爵位,他本人依然有独立的财富;
如果是在遇到她之后,短短半年时间,身在欧洲的他,又是如何通过私人律师,将这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小看了他。
乔斯林·珀西,虽然只有二十多岁,却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查理二世加冕的时候,亲自点名让尚在少年的他担任近身侍童,这样的荣宠,足见国王对他的看重。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草包贵族?
而那座留给她的城堡,也是他以私产购得的有独立产权的房产。
他是如何在这样一个庞大、古老而保守的家族之中,将一座城堡从“限定继承”中剥离出来,又是如何在重重约束之下,为“布雷特”争取到每年两千英镑的稳定年金?
那需要面对多少家族压力,进行多少场不为人知的法律博弈?
他用他在顶级法学院习得的知识,像一个缜密的建筑师,为“威廉·布雷特”构筑了一座无论珀西家族还是大法官法庭,都无法击穿的堡垒。
可他却不知道,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威廉·布雷特”这个人……
西尔弗吃完了胡萝卜,把脑袋轻轻搭在薇薇安的腿上。
薇薇安伸手,慢慢梳理着它被飘进来的雨打湿的鬃毛,“他为什么发着烧还骑马狂奔,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她那些在现代做好的旅行计划还没派上用场……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紫色丝绒常服,狐狸一样的眼睛。
狡黠又真诚,高傲又脆弱,暴虐又天真……这些矛盾的气质,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他短短二十五年的人生,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又喝了几口酒,放下酒瓶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挂在墙上的鞍架。西尔弗的银色马镫垂落下来,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光。
深蓝色马鞍布一角的半月形徽章,刺得她眼睛生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滴落在西尔弗的脖子上。
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薇薇安皱了皱眉。她让托马斯赶着马车回了骑士桥,自己骑着西尔弗来到这里,没告诉任何人。
艾米丽和杰里米都在住校,阿什利的儿媳库珀小姐去年冬天流产,如今再度怀孕,全家都非常紧张,洛克和彼得几乎寸步不离,也不可能来这里。
更何况,她已经告知洛克,“布雷特”即将前往欧洲。
还会有谁找到这里来?
她刚站起身,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雨中响起,“布雷特!布雷特先生!”
薇薇安一愣,“我在马厩,莉斯!”
莉斯端着蜡烛跑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柳条篮子。女孩脸色发白,衣衫单薄。薇薇安脱下斗篷披在她肩上,“你怎么来了?天都黑了,出事了怎么办?”
“我雇佣了一辆公共马车,用你给的钱。”
“你怎么想到跑到这里来的?”
“这么晚你还没回来,除了这里,我想不出别的地方。”莉斯眨了眨眼。
薇薇安一时语塞,对了,她抵押房产那天,莉斯是跟着她来过这里的。
“对不起,这几天我顾不上你……”她有些愧疚。
“没关系,”莉斯轻声道,“我们的投资人,诺森伯兰伯爵去世了,你忙是应该的。”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莉斯笑笑,“半月形徽章,交易所的单据,马车上的标记,酒窖里的酒,还有这匹马,”她朝地上努努嘴,西尔弗仍旧赖洋洋地卧着,“我不傻,布雷特。”
薇薇安挤出一丝笑容,“没人会觉得你傻,”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回去吧。”
拍了拍西尔弗,那匹马却一反常态没有起身,反而伸头去够剩下的胡萝卜。
“你的马车呢?”薇薇安看向外面。
莉斯没有回答,她看了看慢条斯理嚼着胡萝卜的西尔弗,放下手里的篮子,坐在篮子旁边。掀开上面的布,露出一只带盖的陶罐,旁边是包好的面包。
“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了肉汤,”打开盖子,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散开。
薇薇安吸了吸鼻子,胃里忽然涌起一阵空荡的饥饿感。
她确实一整天没吃东西,此刻雨声渐密,也不适合赶路。她索性也重新坐下。尝了一口,便抱起陶罐大口喝了起来。
莉斯在她旁边坐下,把面包递给她。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等陶罐见了底,薇薇安才想起来问莉斯,“吃过饭了吗?”
莉斯摇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