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的笑声震得整个广场都在发颤，金色的能量花瓣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落在林星光脚边就化作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触碰到地面，还会冒出细小的金色涟漪，顺着星核矿石地板蔓延，把整个广场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赵锐正沉浸其中，小弟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女人们的眼神痴迷得能滴出水来。

蔷薇周身的淡粉光晕轻轻收缩，金瞳里的星光满溢，指尖的莹白微光悄无声息地缠上林星光的精神力丝线，轻轻吐出两个字：“走了。”

林星光还没来得及细看那“星尊”给出的“宇宙本源之力”到底是什么模样，就发觉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剧烈晃动。

广场边缘的鎏金塔楼像被泡在水里的油画，慢慢变得透明、模糊，最后化作一缕缕金色雾气消散在空气里；那些簇拥着赵锐的小弟和女人，身体开始扭曲、重叠，他们的欢呼声变得断断续续，像信号严重干扰的通讯器，最后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连赵锐脚边伏着的上古异兽，也开始化作光点，一点点瓦解。

“怎么突然要走？”她下意识问，精神力顺着莹白微光往回缩，动作熟练许多。

这几天反复练习的精神力操控没白费，此刻她的意识像被蔷薇轻轻牵着的风筝，稳稳地往梦境边缘飘，目的清晰，没有一丝慌乱。

“他要醒了。”蔷薇的银发在金色光影里飘动，发梢的粉白花瓣随着飘动掉落。其中一片落在林星光的精神力丝线上，瞬间化作一层薄薄的粉色保护膜，“梦要碎了。”

林星光这才注意到，赵锐狂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里露出一丝茫然和空洞。他抬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穿过了那些霞光，什么都没碰到，只捞到一把细碎的金色光点。周围的金色能量开始紊乱，广场的地面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着模糊的白光。

这就是梦要醒的征兆？怎么感觉赵锐仿佛知道自己在做梦？

林星光心里一动，精神力收缩得更快了。

梦境的世界因为失去了意识的支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那些所谓的星尊、异兽、宝物，甚至是整个广场，都在快速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混沌的白光里。

“跟着。”蔷薇的声音几乎要融进周围的能量乱流里，指尖的能量散发着微光，为她照亮了通往白光的唯一路径。

林星光的意识跟着他的指引穿了过去。

没有预想中的拉扯感，也没有刺痛，她只觉得眼前的光影瞬间褪去，下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宿舍里昏黄的台灯光。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背上全是冷汗，连鬓角的头发都被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想镇定下来，但半天集中不了精神。

颈侧的蔷薇印记烫得厉害，跳动得急促又有力。

蔷薇也在紧张吗？紧张却依然有温暖的能量溢出来安抚她紊乱的气息？

想起赵锐梦境中蔷薇那恍若天人的容颜，林星光僵硬了一瞬。之前被蔷薇用能量摸头、按太阳穴，被他舒缓情绪，都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却有了几分不自在。

人，果然是视觉动物吗？

她抬手想摸摸印记，指尖还没碰到，就有些尴尬地想收回去。虽然那块皮肤是自己的，但现在再摸上去，总觉得有股唐突的感觉。

不过没等她收回，温暖的能量就缠上了她的手指，如同以前一样。

“休息一下。”蔷薇在她的脑海中发出声音。

蔷薇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林星光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刚才在梦境里虽然没有遭遇直接攻击，但她估计，因为精神力要高度集中，还要适应梦境快速瓦解的混乱，同时抵抗赵锐梦境的无意识侵蚀，消耗应该不小。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疲惫感，也让混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印记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恢复到温和的暖意，跳动也沉稳而有力。

林星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了缓，脑海里却一直反复回想着梦境里的画面。

说起来，赵锐身上那浓郁的黄铜色能量，纯粹又霸道，是强化系异能者最巅峰的状态，没有一丝杂质。那种能量里没有黑色的影子，没有冰冷的恶意，只有属于异能者本身的力量感，干净、炽热，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可现实里……

她猛地睁开眼睛，精神力下意识地往外探。

之前练习了那么久，现在已经形成了本能，精神力丝线轻车熟路地穿过宿舍门，穿过走廊，避开巡逻人员的能量波动，前往防卫队宿舍区的方向。

那股黑色能量还在。

那么浓，那么沉，死死地裹着赵锐的气息，密不透风。

起初还能隐约感觉到的淡铜色异能，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好像已经被黑色能量彻底吞噬、消化，只剩下纯粹的、带着侵略性的冰冷能量，蛰伏在黑暗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以前基本上都是远观，她这次拉扯着精神力丝线小心翼翼地靠近。

精神力刚碰到那层黑色能量，就感觉到一股阻力，每往前探一分都要额外耗费。

冰冷的触感顺着丝线往上爬，带着点麻酥酥的刺痛，和之前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但强度翻了，而且表现出了更强的侵蚀性，仿佛要顺着精神力丝线钻进她的意识里。

她没敢往深了探，只是停在表面，仔细感知。

黑色能量不是想象中那样静止的，它在缓慢地流动，像活物一样，顺着赵锐的气息蔓延。它就像人在呼吸一样，缓慢地收缩、扩张，每一次扩张，都有细微的黑色能量粒子散出来，落在周围的空气里、墙壁上、地板上，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如同霉斑一样，慢慢侵蚀着周围的环境，让那片区域的能量都变得浑浊不堪。

这就是那个生命体的能量？

林星光摒住呼吸。

梦境里赵锐的能量有多纯净，现实里这黑色能量就有多肮脏，两者的反差让林星光瞬间清醒了许多。

赵锐在梦境里踩着金色制服男人的嚣张模样以及他接受全星系朝拜时的狂傲，与现实中他被黑色能量包裹的状态，让林星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试着把精神力丝线再往前送了一点，想看看赵锐的意识状态。

精神力丝线钻进黑色能量层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裹住。

糟了！

林星光暗道一声不好，想要收回精神力丝线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眼前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

赵锐在绿源-III的训练场上挥拳，拳头上都是纯粹的淡铜色，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金属地面上，他的眼神里满是对变强的渴望和对核心区的向往；赵锐坐在宿舍里，盯着终端上核心区异能军团的宣传视频，双手用力攥拳，眼神里全是羡慕，嘴里小声念叨着“总有一天我也要去核心区”；赵锐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时，脸上带着犹豫和怀疑，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可当那个生命体展示出一点点能量提升的甜头后，他的犹豫很快就被贪婪取代，眼神变得狂热；再到后来，他满身心就只剩下了“能量”“突破”“核心区”这几个目标，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而且赵锐的意识已经和那些黑色能量彻底缠在了一起，像两棵长疯了的藤蔓，互相缠绕，互相渗透，根本分不开。

他的意识慢慢被染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迟早有一天，他那些曾经的渴望、犹豫、不甘，都被黑色能量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还能变回来吗？”

林星光的声音有点干，她下意识地问出口，却也大概能估计出蔷薇的答案。

印记轻轻跳动了一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但林星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的精神力丝线还在黑色能量层里，时间一久，那些黑色能量开始顺着她的丝线往回爬，想钻进她的意识里。

颈侧的印记猛地发烫，一股暖意顺着精神力丝线涌出去，形成一道薄薄的粉色屏障，稳稳地挡住了那些往上爬的黑色能量。屏障薄得仿佛不堪一击，却异常坚固，黑色能量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散。

林星光立刻收回精神力丝线，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来自那黑色能量本身的纯粹恶意。那恶意冰冷又粘稠，像附骨之疽，沾到精神力上就很难甩掉，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她靠在椅背上，呼吸分外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后背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很不舒服。

刚才的探查像在刀尖上走了一遭，稍微慢一点，恐怕她的意识就要被那黑色能量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颈侧的印记，暖意立刻从指尖传来，平稳又温和，轻轻安抚她的情绪。

蔷薇的能量好像也有点紊乱，波动比平时大了些，应该是刚才在梦境里护着她、又帮她挡住黑色能量消耗太大，还没完全恢复。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台灯的光昏黄而安静，落在桌面上，映出她疲惫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你早就知道它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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