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宜修》
从养心殿出来,心头那份因朝歌大火与伦敦旧事而起的沉重,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听闻顺天府即将与各行行首、大东家们商议“最长用工时限”与“最低薪俸”的消息后,添了几分新的、近乎实战前的紧绷。雍正允了我“旁观”之请,或许他也想听听,我这深宫妇人,直面那些商场老手时,会得出怎样的判断。
踏入顺天府后衙专设的议事厅侧间,府尹夫人早已候在那里。她亲自搬来两把舒适的圈椅,置放在一道透光的竹帘之后。帘子编得细密,从内可见外厅模糊人影,听声更是清晰,从外却难窥内里分毫。见我落座,她亲手奉上清茶,脸上却无多少待客的喜色,反是眉头微蹙,压低了声音:
“娘娘凤驾亲临,本是顺天府的荣耀。只是…… 待会儿前头那些话,恐怕不甚中听,污了娘娘清听。妾身斗胆先给娘娘提个醒,听完之后,您怕是…… 要憋一肚子火。”
我端起茶盏,拨了拨浮叶,抬眼看向她:“哦?夫人何出此言?莫非那些行首东家,还敢当面顶撞府尹,抗拒朝廷新政不成?”
府尹夫人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常年与这些商贾打交道后的了然与无奈:“顶撞倒未必敢明着来,但软钉子、哭穷叫苦、阳奉阴违,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娘娘,不瞒您说,妾身有时真想不明白,我家老爷常说‘无商不奸’,妾身以往还觉得偏颇,可这些年见得多了…… 妾身今日说句僭越的实话:自古以来‘重农抑商’,未必全是朝廷偏见。实在是这帮人里头,太多人吃相太难看了! 能少发一个铜板工钱,他们就能琢磨着怎么再克扣半个;能让雇工多干一刻钟,他们就盘算着怎么再延长两刻! 眼里只有利字,哪管别人死活?”
她语速渐快,显然积郁已久:“就拿朝歌那场大火说,陈刘氏累成那样,工钱那般微薄,他们难道真不怕自家产业也付之一炬?怕! 可这怕,顶多管几个月! 风声一过,利润当前,照旧是那副德行! 我家老爷前几日监斩那酒楼东家和管事回来,气得饭都吃不下,跟我说:‘夫人,你信不信,就算给那两人足够的银子,让他们亲手打一把砍自己脑袋的鬼头刀,他们为了钱,也会毫不犹豫去抢锤子!’ 您听听,这是什么话?可细想,又觉着…… 话糙理不糙。”
我静静地听着,茶水的热气氤氲了视线。府尹夫人的话,尖刻,甚至有些愤世嫉俗,却撕开了温情的面纱,露出了利益博弈中最冷酷真实的一面。雍正与我所担忧的“阻力”,其具体形态,此刻已清晰如绘——那不是刀兵相见,而是无数张精于算计、惯于推诿、擅长钻营的嘴脸。
“夫人直言,本宫明白了。” 我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且听听他们今日如何说法。”
前厅的议事,很快开始。顺天府尹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将朝廷欲在顺天府试行“最长用工四个半时辰”、“最低月薪不低于二两半”等新规的意图阐明,并着重强调了朝歌大火之鉴,言明此乃为保商贾自身产业长久安稳之计。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诚惶诚恐的领命,而是一片嗡嗡的议论,继而便是各种“苦衷”。
一个自称是绸缎行行首的老者,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府尹大人明鉴!非是小民等不识抬举,不顾朝廷体恤下情之美意。实是买卖艰难啊!如今生意不好做,南来的北往的,竞争激烈,铺面租金、原料本钱日日看涨,若再限定时辰、提高工钱,这……这买卖就没法做了呀!不如关了铺子,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另一个粮栈的东家紧接着道:“大人,这工时……实在难以一概而论。逢年过节,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您说四个半时辰?怕是连货都理不完! 再说这工钱,二两半…… 顺天府居大不易,小民知道。可伙计们也各有不同啊,有大师傅,有小徒弟,有勤快的,有躲懒的,都按一个数给,那勤快的岂不寒心?再说了,管吃管住是不是也该折进工钱里算?”
更有油滑的,开始诉苦带威胁:“府尹大人,不是小民等不遵朝廷法度。只是这规矩若定死了,伙计们倒是轻省了,可东家们实在撑不住。到时候铺子倒闭,伙计失业,流民增多,岂不是给朝廷添乱?前朝……咳咳,有些地方也曾试行过此类‘善政’,最后往往不了了之,为何?实在是行不通啊!”
“是啊是啊,朝歌那是意外,是天灾! 总不能因噎废食,让全顺天府的买卖都跟着受累吧?”
“朝廷体恤雇工是好事,可也不能不顾东家的死活啊!”
“还请大人回禀皇上,此事…… 还需从长计议,缓缓图之才是……”
声音嘈杂,理由五花八门,核心却只有一个:新规会增加成本,影响利润,他们不乐意,至少不想痛痛快快答应。朝歌的惨剧,在他们口中,轻描淡写成了“意外”、“天灾”,似乎那烧掉的半座城、死去的人、流离失所的家庭,都与他们毫无干系,更不足以成为改变他们盘剥雇工习惯的理由。
竹帘之后,府尹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欲言又止,拳头在袖中握紧。我则端坐着,面色平静地听完这一场“诉苦大会”。怒火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了然,以及迅速成型的决断。
议事终于在不甚愉快的气氛中暂告段落,府尹脸色铁青地宣布容后再议,那些行首东家们或摇头叹息,或交换眼色,鱼贯而出。
侧间内,府尹夫人几乎是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娘娘,您都听见了?是不是气得够呛?一个个的,眼里只有自家那点利,哪管别人死活,哪管朝廷法度! 朝歌那么大的教训,才过去几天?他们就敢这般推三阻四!”
我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声音不高,却带着帘外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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