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兵统领到达后,先是对陆恒一番斥责,言其擅动刀兵,越权行事,不等陆恒分辩,闻讯赶来的黄沙县百姓不干了,李丁、王运带着数百乡勇、百姓,将州兵队伍团团围住,群情激愤。
“陆大人是为了保护我们,没有陆大人,我们早就被蛮族抢光杀光了!”
“蛮族先动的手,签了约又反悔,难道不该打?”
“要罚陆大人,先问问我们黄沙县的百姓答不答应!”
百姓们七嘴八舌,怒目而视,甚至有人举起锄头、柴刀,虽不敢真的攻击官兵,但那声势着实吓人,州兵统领脸色难看,进退维谷。
恰在此时,大梁的问责使者到了,语气强硬,指责太渊无故侵占其藩属之地,要求太渊立即退兵,交出陆恒,并赔偿损失。
陆恒拿出与库拓签订,盖有双方印信的原始契约,以及库烈政变撕毁契约,率先大举侵袭的证,从容道:“蛮族先与我太渊订约,又背约侵袭,我太渊自卫反击,将其平定,何错之有?此地原为蛮族占据,蛮族既已不复存在,便为无主之地,我太渊将士流血平定祸乱,自然有权管辖,大梁坚称蛮族为其藩属,版图何在?
蛮族的确不在大梁版图之内,但其是大梁藩属是两国公认的事实,但确无实证,大梁使者一时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之下竟开口威胁。
陆恒迎着使者目光,一字一句:“我太渊边军,保境安民,职责所在,贵国若想开战,大可试试。”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凛然杀气,大梁使者心中一寒,最终色厉内荏地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回去了。
大梁国内也并非铁板一块,为了一处原本控制力就不强,价值有限的河谷与太渊开战,并非明智之举,此事最终不了了之,河谷之地,就此被太渊实际控制,消息传回京城,龙颜大悦。
皇帝在朝会上,盛赞陆恒忠勇智略,临危不惧,安边有术,功在社稷,当即提出,想让陆恒即刻返京,官复原职,重掌刑狱司。
然而在赵家势力联合打压反对下,皇帝最终只能再下一道嘉奖令,并赐下黄金万两作为奖赏。
圣旨与赏赐抵达黄沙县时,已是半月之后。
二月十八,几辆覆盖着明黄绸布,由禁军护送的马车碾过刚刚平整过的官道,驶入县衙,百姓们远远围观,目光敬畏。
宣旨内侍展开卷轴,历数陆恒靖边安民,拓土有功的种种事迹,最后念出赏赐:黄金万两,珠宝两箱,锦缎百匹,另有御笔亲书忠勇可嘉匾额一方。
“臣,领旨谢恩。”陆恒跪接圣旨,声音平静无波,拿出一枚银票悄悄塞给宣纸内侍,“公公一路辛苦。”
那内侍在来之前已经得了师父李全的交代,这位陆大人绝非池中物,日后再回京或可成为太渊第一权臣,让他务必小心担待,他并未收:“陆大人客气了,奴才来传旨是应尽的差事,倒是陆大人在这黄沙县可有什么难处,说与奴才,奴才若得机会便同陛下提一提。”
陆恒微微一礼:“公公心意,下官记下了,下官在此处一切安好。”
内侍忙虚扶了下陆恒:“陆大人太客气了,奴才还要赶着回京都,便先行一步了。”
送离内侍后,陆恒命人将赏赐被抬入县衙后院,箱子打开时,金光璀璨,珠光宝气,映得简陋的厅堂都亮堂了几分,白柳等人看得屏息,这对穷惯了的黄沙县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的财富。
陆恒却只扫了一眼,便对白柳道:“清点清楚,黄金全部兑换成银钱,珠宝择易于变卖者也一并处理,锦缎留少许以备礼仪往来,其余也变卖,所得银钱,悉数入县库,专项用于黄沙县及新纳河谷之地的建设。”
“大人!”白柳惊愕抬头,“这……这是陛下赏赐给您的……”
“黄沙县百废待兴,河谷新附,处处需钱。”陆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筑城墙、修水利、兴学堂、备耕牛、储粮种、抚伤亡……哪一样不要银子?万两黄金听着多,摊到这些事上,还未必够用。”
她走到院中,望着远处已初具轮廓但依旧粗糙的城墙,以及更远方那片刚刚纳入管辖的河谷:“钱财乃身外物,用在当用之处,方显其价值,此事不必再议,速去办理。”
白柳深深一揖:“属下遵命。”
万两黄金与珠宝锦缎迅速通过可靠渠道兑换变卖,黄沙县的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
城墙不再是单薄的土坯,外侧包砌了从远处山峦开采来的青石,虽然工程浩大,但在充足银钱和高涨民心的支持下,分段进行,日夜不停,墙基加深,墙头拓宽,设立了垛口和瞭望台,虽远不及京城雄峻,却已是一道令人安心的坚实屏障。
陆恒请来懂得堪舆的老匠人,勘测地下水源,组织人力深挖数口公用水井,并以砖石砌筑井壁,确保水质清洁,取用方便,同时在河谷与县城间地势较低处,尝试修建小型蓄水池和引水渠,以期在干旱时节也能保障部分灌溉。
原本破败不堪的衙署得到了全面整修,增建了库房、案卷房和几间可供往来吏员暂居的厢房。最重要的是,在陆恒坚持下,于县衙旁划出一块地,建起了黄沙县有史以来第一座像样的学堂,虽然暂时只有两间土坯房,聘请的也仅是一位屡试不第,流落至此的老秀才,但对黄沙县的孩子们来说,那扇新制的木门后,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希望。
李丁、王运带着人,按照陆恒制定的章程,根据各户人口、田亩、以往表现及在抵御蛮族中的贡献,公平配给农具,耕牛,有了趁手的铁制农具和健壮的耕牛,来年春耕的效率和收成,已然可期。
阵亡乡勇的家属得到了丰厚的抚恤和优先照顾,伤者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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