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青山书院门前,陆恒站在石阶下,一袭墨色官袍衬得身形笔直如松,他身后,二十余名刑狱司差役分列两排,玄衣皂靴,腰佩横刀,个个面色冷峻,沉默如山,与往日不同的是手中都拿了一把锄头。
台阶之上,书院院长赵志泽须发花白,他双手负在身后,下颌微抬,目光从陆恒脸上扫过,又落在那群差役身上,眉头缓缓蹙起:“陆掌司,此处是青山书院,天下学子读书明理的圣地,太宗皇帝亲赐文脉渊薮匾额,曾诏谕非谋逆大罪,官不得入,纵然您官居二品,掌刑狱之权,这里也容不得你如此惊扰。”
陆恒抬眼,目光平静如水:“赵院长,刑狱司奉旨查案,此行是为了找寻王彬尸骨。”
“荒谬!”赵志泽沉声,“王彬此子,性情孤僻,厌学已久,一年前不告而别,书院遣人寻遍京城未果,他的失踪与书院有何干系。”
“与书院有何干系?”陆恒唇角微动,似笑非笑,“青山书院的学子,在青山书院内失踪,赵院长却问陆某与青山书院有何干系?”
赵志泽脸色僵了僵,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仍维持着从容:“陆掌司此言差矣,书院虽管教学子,却非牢狱,学子来去自由,若一心要走,难不成书院还要锁门拘人?”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况且春闱在即,院内三百学子寒窗苦读,只为金榜题名,光耀门楣,陆掌司带着这许多官差闯入,惊扰备考,若误了他们的前程,这责任谁来承担?”
陆恒静静听着,待他话音落下,才缓缓道:“赵院长是不是觉得,陆某顾忌书院清名,不敢对你动手?”
四目相对,陆恒眼神很平静,可却让赵志泽莫名脊背发凉,他当然听过陆恒的名声,刑狱司最年轻的掌司,铁面无情,手段狠厉。
可这里是青山书院,门生故旧遍及朝野,当朝三位阁老中,有两位曾在此读书,六部尚书里,三人要称他一声先生,若陆恒真敢在这里对他动粗,赵志泽心下冷笑,朝中一人一口唾沫,也足以将他淹死。
想到此处,赵志泽底气又足了几分,挺直腰背,拂袖道:“陆掌司若有证据,可具文呈送有司,依律办理,今日,恕不接待。”说完转身,对身后几名教谕吩咐,“关门,本院还要去检视学子课业,就不奉陪了。”
他脚步方迈出,身后传来陆恒平静无波的声音。
“刑狱司奉旨查案,有敢阻拦者……”陆恒顿了顿,“杖二十。”
“你们敢!”赵志泽又惊又怒,话未说完,双臂已被反剪,他年过六旬,哪里挣得过训练有素的刑狱司差役?不过瞬息,已被按倒在冰冷的石阶上。
“陆恒!你放肆!老夫乃朝廷钦封的五品学政,你怎敢……啊!”
第一杖落下,惨叫声在寂静的山门前炸开,那些原本怒目而视的教谕、学子,此刻全都白了脸,下意识向后退去,有人想开口,可对上陆恒那双寒潭般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杖声一下接着一下,伴随着赵志泽越来越弱的哀嚎,二十杖很快打完,赵志泽瘫软在地,衣袍下摆渗出血迹,那张总是端着架子的脸扭曲着,满是冷汗和痛苦。
陆恒看也未看他,抬步踏上石阶,这一次,无人再敢阻拦,差役们鱼贯而入。
赵志泽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恨意如毒火:“陆恒!今日之辱,老夫绝不会让你好过!”
陆恒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搜,从藏书阁到学子寝舍,从讲堂到后山,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彬找出来,生见人,死见尸。”
“你……你敢!”赵志泽嘶声怒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刑狱司的人散入院中。
书院内顿乱作一团,差役们两人一组,踹开一扇扇房门,翻箱倒柜,学子们被赶出屋外,聚在院子里,惶惶不安地看着官差。
陆恒负手立于院中古柏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闻名天下的书院,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处处透着百年文脉的积淀,可谁又知道,这清雅表象之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恶事?
很快便有差役快步来报:
“大人,学子寝舍已查过半,未见异常。”
“大人,藏书阁未见异常。”
……
别院深处,水榭临池。
赵嘉珏斜倚在湘妃榻上,怀中抱着狸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猫儿眯着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水榭外,阳光透过竹帘,在他月白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公子。”一名青衣小厮快步走入,在帘外躬身,“刑狱司的人闯进来了,正在全院搜查,赵院长被打了二十杖。”
赵嘉珏手未停,甚至眼皮都未抬:“小猫儿想闹,便随他闹去吧。”
“可是公子,”小厮压低声音,“若让他们这般搜查,怕是迟早会搜到……”
“无妨。”赵嘉珏抬起眼,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青山书院这么大,他既喜欢挖,便让他挖去,挖累了,自然就停了。”
话音方落,又一人疾步而入,这次是个劲装打扮的暗卫,神色凝重:“公子,靖安王白瑾舟带着五千兵士到了山门外,说是要帮着陆恒一起挖。”
赵嘉珏抚猫的手终于顿了顿,他缓缓坐直身子,怀中猫儿似察觉到主人心绪变化,不安地喵了一声,赵嘉珏低头,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柔声道:“乖,没事。”
再抬头时,脸上笑意依旧,眸色却深了几分:“靖安王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
暗卫垂首:“属下不知,但看靖安王那架势,似是动了真格。”
赵嘉珏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有意思。”
他将猫儿放下,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出水榭:“我亲自去会会这位靖安王殿下。”
当他来到前院时,场面已是一片混乱。
刑狱司的差役在挖地,靖安王带来的兵士也在挖地,铁锹与泥土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原本雅致的园林被挖得坑坑洼洼,假山推倒,花木摧折,连那片著名的曲水流觞都被截断,池水混着泥土,污浊不堪。
陆恒站在一片狼藉中,神色依旧平静,而他身旁,白瑾舟一袭银白蟒袍,懒洋洋地靠在一棵还没被砍倒的桂花树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赏花。
“靖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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