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红阁顶层,林若萧重重放下手中杯盏,气急败坏道:“这个靖安王不是与陆恒水火不容么?如今怎么反倒帮起陆恒来了。”
窗边,林砚书一袭墨色暗纹宽袍倚靠着软榻,姿态依旧慵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望着窗外,仿佛林若萧所说变故与他毫无干系。
他浅啜一口酒液:“靖安王与陆恒私下有多少龃龉,那是他们的事,但有一点,两人从未改变,他们都是陛下最锋利的刀,刀尖所指,从来都是我林家,目标一致,暂时配合,有何稀奇?”
“一个陆恒已经够难缠了,如今再加一个手握兵权,行事乖张的靖安王。”林若萧烦躁地来回踱步。
“踢出去便是。”林砚书淡淡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丢弃一件无用之物。
林若萧脚步一顿,几乎气笑了,他转过身看着榻上那八风不动的贵公子:“踢出去?说得轻巧!那可是太渊唯一异姓王,圣眷正浓,你告诉我,怎么踢?”
林砚书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凤眸深邃如寒潭,看不到底,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你不觉近日南疆太过平静了些么?”
林若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南疆?南疆一向由奉国将军林睿阳镇守,就算那边乱了,陛下他……”
话说到一半,他倏然顿住,直直看向林砚书,林砚书也正静静看着他,眸中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林若萧豁然开朗:“我懂了,陛下既然决心动林家,就不可能再让林睿阳去南疆平乱,而能征善战的冷家远在西南鞭长莫及,眼下朝中能迅速调动,且有威望能力平定南疆之乱的唯有靖安王白瑾舟。”
他越说越快,抚掌笑道:“妙啊!我这就去安排,定要让南边的火烧得旺一些,务必让咱们的靖安王爷不得不去。”
……
三日后,一道加急军报送入江城客栈,紧随其后的便是八百里加急的皇帝圣旨,命靖安王白瑾舟即刻点兵,前往南疆平乱。
离城那日,天色阴沉。
林若萧亲自带人送至城外长亭,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恭敬:“王爷为国征战,辛苦了,待王爷凯旋,若再临江城,鄙人定当亲自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白瑾舟端坐于骏马之上,一身银甲戎装,衬得他面如冠玉,却眉眼疏冷,他唇角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讥诮弧度,目光扫过江城巍峨城门,语气慵懒:“江城是什么风水宝地么?也值得本王特意再来一趟?”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唯有林若萧能清晰听见:“况且,若真有那一日,在这江城地界上接待本王的,还不知是不是你林家人呢。”
林若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眸色骤然沉了下去,袖中的手狠狠攥紧。
白瑾舟朗笑一声,一扬马鞭,带着亲卫绝尘而去,只留下林若萧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回了嫣红阁九层,林若萧抓起桌上的酒壶狠灌了一口,方压下心头恶气,冷哼道:“这靖安王,嘴皮子倒是利索,毒得很,不过总算是把这尊瘟神送走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继续罢市,给那陆恒施压?”
林砚书依旧坐在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江城,容不下不听话的商铺。”
林若萧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狠辣之色:“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张。”
当日,那些曾响应靖安王号召,平价售卖物资的静安商行旗下店铺,悉数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凶徒□□烧,损失惨重。
五日后,因物资再度紧缺而陷入恐慌的百姓,又一次汹涌地围堵了陆恒下榻的客栈,群情激愤,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客栈内,面对楼下震天的喧嚣,‘陆恒’神色冷峻,他沉默片刻,沉声下令:“将周同光送回巡抚衙门大牢。”
顾清闻言一怔,急道:“掌司,我们费尽周折才将周同光秘密关押至今,他尚未开口招供,此时送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前功尽弃?”
“江城不能再乱下去。”‘陆恒’声音低沉,目光深沉,“况且,我们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真说出什么。”
顾清瞬间明悟,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垂首道:“属下这就去办。”
周同光被秘密押回巡抚大牢的当夜,便在狱中畏罪自尽。
消息传来,顾清眉头紧锁,对正在查看江城地图的‘陆恒’道:“他们动手还真是又快又狠,半点不留余地,周同光一死,许多线索就彻底断了,掌司,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
‘陆恒’头也未抬,打断了他。
“等?”顾清错愕,“等什么?如今形势被动,我们……”
‘陆恒’终于抬起头,只淡淡吐出三个字:“等掌司。”
顾清彻底愣住:?
就在这时,只见眼前的‘陆恒’抬手,指尖在耳后及下颌处熟练地摸索了几下,缓缓揭下了银色面具以及一张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竟是顾泽那张同样冷峻的脸。
顾清及周围几名心腹手下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在原地,他们张大了嘴,指着顾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顾……顾泽?竟然是你!”
合着这许多天,让他们战战兢兢,唯命是从,绞尽脑汁与之配合的陆掌司,竟然是这个家伙假扮的。
一时间,惊愕恼怒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顾清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想揪住顾泽的衣领好好问候一番。
顾泽重新戴上面具:“我也是奉命行事,有什么不服的,你们可以等掌司回来同他讲。”
众人沉默,谁敢同掌司讨说法啊。
……
夜色如墨,林府偌大的白玉池氤氲着温热蒸汽,林砚书慵懒地倚在池畔,微微阖着眼睑,脸上带着一丝倦怠。
此时,数道细微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几点寒芒穿透窗纸直逼池中身影。
林砚书眸色冷沉,指尖微动,几枚水滴打掉了数枚暗器,林砚书微微侧身躲过未能拦下的,看清暗器后他眸寒如冰,透骨针,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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