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对盛春朝而言,与散步无异。
宗门内部已无资源,那便向外寻去。
她刻意收敛了气息。
快到山脚时,已能望见远处河谷平地上聚集的屋舍,青瓦灰墙,炊烟袅袅,正是青石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侧是各式铺面,此刻已是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农人,也有少数衣着体面些的镇民在采买。
盛春朝融入人流,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
米铺、布庄、铁匠铺、杂货铺、茶馆、酒肆……
她看得仔细,留意着物价、人流以及一些不那么显眼的细节,比如哪个铺子伙计格外殷勤,哪个铺子门前冷落却收拾得格外干净,还有巷子深处一些看起来不太正经的营生。
经过刘记铁铺时,她脚步未停,只余光瞥见铺子里一个赤膊汉子正在捶打铁器,面容黝黑,眉头紧锁,似乎心情不佳。
走过大半条街,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转角,她看到了“百草堂”的招牌。
店面不大,药柜占了大半地方,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在柜台后捻着药材。
铺子里没什么客人,透着股清淡的药香。
盛春朝没有进去,继续向前。
她来青石镇,主要目的并非采购,而是实地看看这个最接近清净山的凡人聚集地,评估可能的财路,以及感受一下此地的人情风物。
顺便,也看看有没有机会偶遇一些有缘人。
行至镇东头,靠近河滩的地方,人声忽然嘈杂起来,夹杂着孩童尖锐的叫嚷和哭喊。
“打她!野种!”
“把鱼交出来!”
“没爹的野丫头也配养鱼?”
盛春朝循声望去,只见河边一片稍平坦的砂石地上,四五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身影推搡踢打。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头发枯黄散乱,衣衫破旧打满补丁,脸上身上沾满泥沙。
她紧紧蜷缩着身子,怀里死死护着什么,任凭拳脚落在背上胳膊上,只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倔强得令人心惊。
她护着的,是一只简陋的陶盆,盆里隐约可见一抹鲜艳的红色在晃动。
是条鱼?
盛春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快穿多年,见过的悲惨事太多,心肠早已被磨得有些硬。
但眼前这景象,几个明显家境尚可,吃得白白胖胖的孩子,围攻一个瘦弱贫苦的小女孩,只为了一条鱼?
而且,那小女孩护着鱼盆的眼神,让她莫名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属于她自己童年的片段。
她脚步一转,朝那边走去。
“住手。”
盛春朝的声音让他们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几个孩子回头,看见是个穿着普通灰布衣的年轻陌生女子,先是一愣,随即看清她身上并无华服首饰,气势便又回来了。
为首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叉腰道:“你谁啊?少管闲事!这野丫头偷看我们斗鱼,还想偷我们的鱼!”
“我没有偷看!是你们把小红扔到石头上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混着泥沙,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瞪着那胖男孩。
“现在它是我的!”
“呸!你一个野种捡到的就是你的了?”另一个瘦高个男孩骂道,“把鱼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打!”
小女孩抱紧陶盆,使劲摇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却还是倔强道:“你们根本不懂!”
盛春朝目光落在那陶盆里。
透过浑浊的河水,勉强能看到一尾不过巴掌长、鳞片鲜红绚烂还带着橙色渐变的小鱼。
它正不安地游动着。
“这鱼,我买了。”盛春朝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不容置疑,“你们,可以走了。”
“你算老几?”胖男孩恼了,伸手就想来推盛春朝。
盛春朝脚步未动,只袖袍似被微风拂过般轻轻一荡。
那胖男孩忽然觉得脚下一滑,“哎哟”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正好坐在一块凸起的鹅卵石上,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几个孩子吓了一跳,想去扶,却莫名其妙你绊我我撞你,哎哎呀呀倒成一团。
等他们手忙脚乱爬起来,看向盛春朝的眼神已带了惧意。
这女人有点邪门!
“妖、妖怪!”瘦高个男孩声音发颤,指着盛春朝。
盛春朝懒得理会,只看了他们一眼,让几个孩子遍体生寒,再不敢停留,互相拉扯着,嘴里嚷嚷着“找大人去”,一溜烟跑了。
河滩边只剩下盛春朝和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还紧紧抱着陶盆,警惕又疑惑地看着盛春朝,脸上泪痕未干。
盛春朝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落在她护着的陶盆上:“能给我看看你的鱼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刚才盛春朝帮了她,又或许是她眼中没有那些孩子般的恶意。
她慢慢将陶盆往前递了递,小声说:“它叫小红,很乖的,就是、就是今天被吓到了。”
盛春朝看向盆中。
那尾小红鱼察觉到注视,竟缓缓游到盆边,朝着她的方向摆了摆绚烂的尾鳍。
更让她微微挑眉的是,这小鱼身上,竟有极其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若非她神识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这绝非普通河鱼,不知怎会流落在这凡俗小河。
“它很特别。”盛春朝道,指尖轻轻拂过水面,一丝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灵力顺着水流渗入。
那小红鱼像是受了抚慰,游动的姿态明显舒缓下来。
小女孩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也觉得它特别对不对?它真的会跳舞!我见过最好看的跳舞,除了阿娘就是小红在水里游的样子!”
她说着,脸上露出纯粹的欢喜,忘了刚才的委屈和害怕,“我娘说,以前城里最有名的舞姬跳舞,就像流水,像鱼儿水中游。我觉得,小红游起来,就像我娘说的那样好看!我、我也想有一天,能跳出那么好看的舞!”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黯淡,低头看着自己破旧的衣角和沾满泥巴的赤脚。
盛春朝心中微动:“你娘?”
“嗯。”小女孩点头,声音更小了,“我娘她以前是跳舞的,在很大的城里。后来生病了,就回来了。”
她显然隐瞒了什么,但提到母亲时,眼中却有关切和依赖。
盛春朝没有追问,只道:“你喜欢跳舞?”
“喜欢!”小女孩用力点头,随即又蔫了,“可是我娘不让我学。她说跳舞不好,会被人瞧不起。而且我们没钱。”
她摸了摸陶盆边缘,“镇上的人都说我娘……说我是野种,不跟我玩。只有小红陪我,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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