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拥有一座专属于他们的三层高的传统建筑,位于学校的中心。出入于此的人西装革履,与之相比,判若水火。这里原本是一幢白墙旧楼,现是改造后的模样,是羡青山上任后,羡家出资打造的。红墙绿瓦,翼角飞天,顶部正脊两端各矗立一只孔雀正吻,似飞未飞,别有生机。
正在这时,只见羡青山领着红蓝格子上了台阶,跨门而入。
里面古色古香,色彩浓重,韵味隽永。中央位置由木编红绿雕花阑杆四方环绕,中空通顶。一楼是阅览区,设有吧台。阑杆圈着一片绿草皮,胡桃木旋转楼梯如大树扎根于此,楼梯走向同树杈一般向三个方向延展,各通往一层。
三人上了楼梯,直往三楼会议室去了。
主席团由四人组成,今日要围桌商讨花唱晓违规破格之事该如何处理。
会议室中央摆着会议长桌,但开小会时,主席团常围坐于一旁的八仙桌。羡青山进来后,直往八仙桌南面的位置坐下,其他三位成员遂纷纷落坐。
羡青山让那红蓝格子二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过后,便让他们散了,不时自己也出去了,让其他几位成员先行讨论。
这一商讨就是一下午,各持己见,吵得火星四射。
一场博弈下来,坐在西面的女生只觉身体发热,猛喝一口水,接着从黑色大衣里掏出竹节簪,将长卷发紧紧挽在脑后,道:“陈子秋(蓝格子)分明就是歧视,你们男生看到长得好看的、身材好的女生,就爱造黄谣,显得你们多么多么自尊自爱,多么多么高贵高雅。要不是你们心里脏,脑子脏,怎么会看什么都黄都脏。是个人被造黄谣都受不了。你要是不介意,下次我就跟人说,你是站街鸭,为了钱为了权,和人夜夜笙歌,酒池肉林,不管男的女的,你都乐意挺进挺出的。”
“你你你——不要脸!”坐在东面的男生脸瞬间飞了红,直把桌上空了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
女生嗤笑一声:“你看你看,急了吧,没话说了吧。”
“你不要在这里搞男女对立!罪就应该在花唱晓,她打沈轩(红格子)总是错的吧,他可什么都没干。”
“能和陈子秋这种人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人面兽心。”
“证据呢?你别总把自己的主观想法加进去,”男生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出来,“就事论事,依律依规,打人本就有违纪律,她还屡次以下犯上,连会长都敢打,素质低下,必须得开除!”
听了这话,女生拍案而起,啐道:“你说的倒轻松,你知道她是谁招进来的吗?你现在坐的是谁买的椅子?站的是谁建的楼宇?吃的是谁供的餐食?立领儿的校服又是谁提供的?是羡家老太太!那边才把花唱晓塞进来,你这边就要把她踢出去,你怎么跟老太太交代?还是说你家负责把这个资金供应链缝起来?”
男生双手抱臂,翻了个白眼,道:“补就补,这才几个钱。”
女生尖着嗓子道:“哟哟哟,你大方,你阔绰,也不知道是谁家在外顶着清平廉政的头衔,你补啊,看你家怎么跟下面交代这钱从哪儿来的?”
“闻人兰草你血口喷人!”
“韩尧你不可理喻!”
两人双手撑桌站起,都不甘示弱,针尖对麦芒,齐刷刷地看向坐在北面的男生:“金曜然,你说,谁对!”
金曜然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坐得板正乖巧,左眼看左边,右眼看右边,雨露均沾,笑道:“我觉得你俩说的都挺对的——”
两人登时坐下,直喘粗气。
“花唱晓的情况正如兰草姐姐说的那样。”金曜然是主席团里最小的,读高一,脸上时时浮着笑,“沈轩父亲的公司刚上市不久,正是需要维护知名度和荣誉的时候,而陈子秋的姐姐,是咱们学校毕业的音乐专业艺术生,不久前在国外获得音乐大奖——你们不觉得教室课桌太旧,电视机有雪花,机房电脑太卡,操场跑道太烂......娱乐设施太少了吗?要是能有外国友人来和我们做同学那就更好了。所以,你们说他们谁错了呢?”
韩尧道:“那怎么办?总得定个人交代出去吧。”
金曜然道:“不是还有一个人嘛?”
“?”
“?”
“那俩格子说了,是夏小奴在食堂二楼大肆宣扬花唱晓是乡下鸡,要攀高枝,才引发后面的事。当时我和会长在食堂一楼休息室玩桌式足球,夏小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外面出事了,让会长去救场。会长瞪了他一眼,他就全盘托出了。说自己对花唱晓有意思,忍不住想逗逗她,没想到玩过了。
“他说话一直牙齿打架,说不清楚,会长又瞪了他一眼,给吓成了软骨头,一屁股坐到地上,掉出一本日记本,上面写了花唱晓的名字。
“会长气势汹汹地问他哪儿来的,他又全盘拖出了。说知道花唱晓爱慕会长,很羡慕,所以偷了她的日记本,吓唬她要去告诉会长,并没有真的要揭发。然后会长就带着他出去了。”
韩尧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理不清思绪,道:“所以呢?”
闻人兰草道:“笨呐,他的意思是夏小奴才是始作俑者,其他人都是被他牵连的。俩格子因为夏小奴胡编乱造的话而胡思乱想,冤枉了花唱晓,然后被她打了。大家都知道会长讨厌情情爱爱,夏小奴这个冒失鬼让会长发现了花唱晓的本子,然后会长就去和花唱晓对质,结果两人产生矛盾,会长被打。”
金曜然道:“姐姐真聪明。”
“那......开除夏小奴?”韩尧狐疑道。
闻人兰草乜眼看去,道:“除了会开除,你还会点儿啥?你脑子呢?做事做太绝,会反噬的。他家有钱,但家长是见识短浅的顽固派,小农意识,最在乎个人利益,进入这所学校是他们的最终目的,不在乎等级爬升。当初为了进来,花了不少钱,如果开除他,他们家肯定会来闹。不过,夏小奴自己是个爱攀附的软柿子......我看,把他降到F,这样惹不上麻烦,反正他还能爬上来,然后让他跟所有当事人道歉。”
金曜然表示认可,又说:“事发时,花唱晓是F,夏小奴仍是E,按规定,他不用跟花唱晓道歉。同样,按规定,花唱晓应跟两个格子道歉,但她是新生,大概率不清楚规矩,受了委屈不知道要忍,我觉得道歉就不用了,扣50分个人行为分,即能安抚格子,也能警告立领儿不能以下犯上。”
快放学时,羡青山才回到会议室。三人将决策汇报给他,却遭到驳回,道:“对花唱晓的处罚——不够。”
*
高二EF(一)班。
现在是周五最后一节班会课,花唱晓趴在角落靠窗的座位上,寒风不停吹打脑门,却没有感觉。离放学越近,越觉天要塌了。今天必定会出处罚结果,未知带来的恐惧让她失魂落魄,更害怕见到妈妈,学校肯定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她。
唱晓摸向脖上的玫瑰花。此时此刻,她更想爸爸了,每回做错了事,他都替她兜着。妈妈总不听她解释,只会一味地指责。他想给爸爸打电话,可他会接吗?
花唱晓困在万千思绪中时,教室里响起刺啦刺啦的广播声。夏垚垚提醒她,她才反应过来,直起身来听。
“......”是闻人兰草的声音,轻盈柔和,“即日起,高二EF(一)班花唱晓,个人表现分清零,永不得增加,永为F等级,并命为学生会志愿生,服从学生会的所有差遣......”
听完广播,花唱晓又趴了下来,心中无能狂吼,却听夏垚垚说:“唱晓,恭喜你啊。”
唱晓转过脸,看向夏垚垚,无精打采道:“恭什么喜什么啊,我都要死了,要给我办喜丧吗?可我才十八——”说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吗?待在F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啊。中午那么一闹,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你想接近羡青山,想攀高枝,那是不是意味着等级对你很重要,学生会肯定是抓着这一点严罚了你,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但实际上,你是这样的人吗?难道你不是那个追求自由自在的花唱晓了吗?”
这么一说,花唱晓明白了,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小声激动道:“是啊是啊,我才不稀罕那些权势呢——可是志愿生呢?学生会要管整个学校,里里外外都要管,岂不是杂活累活都扔给我,把我当韭菜割。”
“你就当锻炼嘛,到了社会上,早晚是要当韭菜的。再者,虽然你是外编的合同工,但也算半个学生会的人吧,我们学校学生会是什么级别,不用我多说吧,之后你写进履历里,多少人抢着要你,到时候只有你割别人韭菜的份儿。”
花唱晓被说乐了,瞬间把烦闷抛掷脑后。
正在这时,讲台旁,角落里的电视不知被谁打开了,弹出一则新闻。
“近日,国际刑警在追捕变态杀人狂的过程中,在我国驻南阳大使馆附近发现一具无心女尸,凶手的作案手法与变态杀人狂的习性如出一辙,但此前,该名国际罪犯从未有过刨尸取器的举动.....更可疑的是,同天,刑警在案发地点附近的地下手术室里发现做了心脏手术的变态杀人狂,当下已死亡,死亡时间与无心女尸相差不过24小时,经检验,确认其体内的正是受害者失踪的心脏,而罪犯自己的心脏不翼而飞......”
教室猛然肃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集聚在电视新闻里,不过数分钟,同学们提声交谈。
坐在花唱晓前面的两排同学,围在一起,讨论得十分火热。
一人说:“听说这个变态杀人狂是犹大的后裔,纯种的。”
另一人说:“吸血鬼那个犹大?您就瞎掰吧。”
“嘿!他行凶老选晚上,还喜欢抹人脖子,留俩尖牙窟窿,你想想看,我说的对不对吧。”
第三人说:“牛鬼蛇神,提那玩意儿干嘛——我们不应该关心白静安嘛?她可是住在红楼巷的有钱小姐,却甘愿留在F,可是我们立领儿的先锋人物。”
“立领儿”正是这位白静安学姐所起。当时格子听了,笑话立领儿是“早晚要掐脖子的”。
立领儿自是不服,但在等级制度下,敢怒不敢言。就在这时,白静安首当其冲,敬格子们一句:“圆领如锁,双袖似拷,不知道你们是来上学,还是来坐牢的——铁窗格子,黑窟窿,白骨岑岑,秽涔涔。”
不曾想,这么一位难能可贵的不惮强御之士竞得如此下场,听闻者不禁哽咽难言。
花唱晓对此并不熟悉,所以毫无感情可言,她只在乎“红楼巷”这三字,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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