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江姐,麻烦再加点热水!”
褚遥顶着面巾,朝门外喊了一声,坦坦荡荡地靠在陶缸壁上。缸里的水换了三遍,但水是自己挑的,柴是自己劈的,加上塞了些钱,褚遥搓得不亦乐乎、泡得理直气壮,粗糙暗沉的皮肤在热气熏蒸下,隐隐带上了白里透红的莹润光泽。
这是灶房后面堆杂物的空厢房,平日里也有厨房小工就近在这里沐浴。褚遥作为挑水工,没少帮他们倒水,今天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阿江应了一声,片刻后,将门推开一道缝,把热水桶递了近来。“叫阿昌帮你倒进去多好?这会儿无事,还能叫他给你搓一搓。”
“不用啦,我不习惯。”褚遥婉拒,等门合上后,才重新放松下来,有些遗憾地低头往下看了看:营养不良啊,她十三岁时,可没有这么一马平川。说起来,她现在这具身体连癸水也没来过呢,大概游戏角色没必要设定得这么细?唔,也算是件好事。
洗完澡,褚遥顺便搓洗了脏衣服,出门时就被阿江叫住:“别急着干活啦,来喝碗姜汤,这个季节掉进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江姐,你真好!”褚遥眼睛一弯,凑了过来。天已黑透,早已经过了最忙的饭点,但灶房里仍然灯火通明。小灶上炖了后院要用的滋养补品,洗漱的热水是彻夜备着的,大灶上也温着些饭食。王厨子大腹便便地倚在门口,一边揉着腰,一边叹气。
“王厨,这么晚了,还没下工?”褚遥一边喝滚热的姜汤,一边套近乎,“这个时辰,东家也歇了吧?”
王厨子对褚遥印象不错,不介意和她唠唠:“刘管家吩咐,今夜有贵客要来,虽说不必整治宴席,却要备些精细可口的夜宵。”他朝着灶边撇撇嘴,“有些点心还是得现做,温着就败了味了。”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啊。”褚遥摇摇头,“这不是朱馆主的要求吧?”朱祥是个武夫,一辈子最附庸风雅的事,大概就是请了个大儒当西席先生。
“嘿,你还挺会拽文,”王厨子乐了,挤眉弄眼,“还不是那位夫人……”“行啦,王厨,主院的事咱们还是少说几句,”厨房的二把手今夜也候着,是个颧骨略高的中年妇人,待人总是冷冷的,“朱夫人不喜欢下头人多嘴多舌。”
王厨子和褚遥对了个眼色,都闭上了嘴。褚遥把空碗涮洗干净,还给阿江,又把自己洗澡的厢房收拾干净,才回到住处。
杂役房内,声浪阵阵,原来是几个室友正围着玩樗蒲。隔壁铺位的大哥一见褚遥回来,就高声招呼:“小褚,来一把?”
褚遥眼睛一扫,看见毯子边堆着的零散钱币,顿时把头摇成拨浪鼓:“不玩,没钱。”
“嘿,你咋这么不合群?”立马有人不满,“跟着教头学了两手,看不起哥哥们了是不是?”此话一出,又有几人起哄,“就是,都是一个屋里的,喊你泡澡也不去,还要自己单独洗,又不是小娘子……”“快来,别不给面子啊!”
褚遥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她挠挠脸,走到铺位边,把褥子下一个小布包拿着,坐到几个室友旁边,深深叹气,开始表演:“几位哥哥,小子进武馆时日不长,但这些天,哥哥们对我的照顾,我是看在眼里的,按理说,我不该扫大家的兴,可……”
她小心翼翼展开布包,脸上一红,“我的月钱,就这么多了……”她那点月钱,都买不起一件成衣,索性全用来打点管事和厨房了。布包打开,三瓜两枣几个铜板,在油灯下泛着贫穷的光芒。
几个仆役大眼瞪小眼,一人忍不住开口:“小褚,也没见你出去玩耍,咋花钱这么快?这才月头啊。”也正是才发了月钱,他们才有兴致小赌怡情。
褚遥腼腆一笑,“我还在长个子呢,总是饿,就……”这也不全是撒谎,力气大了饭量就大,仆役们饭是管饱,肉菜就没啥指望了。褚遥跟厨房打好关系后,有事没事就让王厨给自己加餐,恩格尔系数高得可怕。
这下没人拉着褚遥赌博了,还有好心的,劝褚遥俭省些,攒点老婆本。褚遥乖觉地给众人添茶,把油灯挑挑亮,自己从行李里翻出《太平广记》,就着光焰摇曳的油灯翻开书皮。
从学堂捡来的这本《太平广记》,虽然被糟蹋得面目全非,但纸质精良,字体端正匀称,应当是很不错的刻本。褚遥小心地拭去陈灰,庆幸自己还算认得几个繁体字,连蒙带猜地读了起来。
自版心外的卷号来看,这一册主要是讲述汉唐间神鬼志怪故事,内容荒诞不经,正适合用来打发时间。褚遥跳过不认识的字,磕磕绊绊,倒也囫囵读完了几个故事,就听见那边赌局收尾,几人在聊武馆里的事。
“听说这次比武招贤大会,上得英雄榜的,都能领取金钱帮的财帛供奉!”
“钱财算什么?据说百晓生此次也会现身,要是能得一个江湖第多少多少名的排名,可就声名鹊起啦!”
“我看没那么容易。虽说咱们馆主的契弟是齐鲁剑豪宋书琦,但金狮武馆毕竟比不得那些名门大派,这次大会能招募的侠士,大概也就是些初出茅庐的武林新秀罢了……”
褚遥捏着书页半晌没翻,一边听一边飞快梳理信息。果然啊,武侠世界里必定要有一个江湖百晓生的角色负责排名!还有赞助商金钱帮,唔,好耳熟啊,帮主不会姓上官吧?褚遥把手上的书一丢,凑到人堆里发问:“金钱帮为啥这么大方?英雄榜又是啥?”
褚遥年纪最小,长得虽不出挑,也称得上五官端正,带笑时自有邻家小弟的亲和气。几个年长的仆役给她挪开一个空位,索性将樗蒲器具推到一边,围坐着夜话起来。
“我先跟你讲讲这比武招贤大会吧,”仆役甲最年长,当仁不让地开始讲古,“往年是每四年一次,联合中原、荆楚一带的武馆举行比武招贤,选各家子弟中佼佼者打擂台,评出十杰。几个大的武馆轮流担任东道主,花红呢,也是武馆自己出。”
“中原有少林,荆楚有武当,其他有名号的门派又不知凡几。武馆,说白了就是些进不了名门大派的庸才学艺的地方,各家纵有绝学也都藏着,普通弟子学些护身的本事,未来也不过是去当豪门护院、镖局镖师,糊口饭吃。武馆联合比武招贤,向来是各家招募学徒、招徕主顾的手段,正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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