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褚遥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电击般全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麻刚刚开始，木感从手腕处向躯体延伸，她看到朱渟渊的瞳孔猛然扩散，钳住她手腕的手松开，手指维持着屈曲僵直的姿态，仿佛被无形之手拖曳着朝后方栽去。
眼前春光明媚的庭院突然化作一张二维的画卷，从视野边缘向中心的朱渟渊反卷、折叠，暴露出背面不可名状的光流噪点。褚遥吃惊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鬼？过场动画？”
“服务器错误！即将登出当前关卡……”磁性的女声突兀响起，褚遥忙大叫：“等等，我还有东西没拿！”她的银子！还有任务道具《步辇图》，还在自己房间里呢！“能不能带上属于我的那些东西再登出？”
“你在跟谁说话？！”朱渟渊只听了个大概，脸色愈发难看。褚遥和陌生声音的对话像隔了水波般，扭曲难以分辨。他无视坍塌的现实，勉强稳住身形后，死死盯着对面的褚遥，眼珠赤红，“你要去哪？！”
系统表示已经读取物品数据。褚遥看了一眼系统背包，松了口气，才看向朱渟渊，有些无奈地挥挥手：“小少爷，我得走了，咱们，后会无期。”
“开什么玩笑……”朱渟渊甩了甩麻痹的手，突然惨笑一声。他踩着已经化为彩色噪点的地面，一步一步走向褚遥，“你怎么可能离开这里？这个虚假的世界要坏掉了，你还能去哪里？”
精致苍白的面容上，乌眸浓黑得近乎吞噬光芒，朱渟渊压下翻江倒海的恐惧，向前伸出手，“褚遥，回来，别跟那个家伙走。”
“警告！当前关卡即将关闭！故障数据清理中！”刺耳的噪音像针扎入脑海，褚遥面容扭曲了一瞬，闭了闭眼，才吐出口气，有些怜悯地看了眼朱渟渊：“这里不会坏掉的，等我走了，就没事了。”
“你别走！”朱渟渊面容瞬间狰狞，猛扑上前，但褚遥的身影突兀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他的身子失去平衡，狠狠砸在一片炫彩光点表面。
整座金狮武馆与它外侧耸入云端的灰色雾墙都消失不见了，整个天地，都化作一片涌动的混乱光流，不可名状的声音高高低低掺杂一处，几乎不可分辨。朱渟渊趴在说不出是什么触感的光流上，许久之后，才捏紧拳头，缓慢撑起身子，跪坐起来。
说坐起来，似乎不准确，这个空间内没有上下、没有正反，空间的概念似乎就此模糊。朱渟渊垂眸瞧着自己的白皙指尖，从庞杂声浪中读取依稀可辩的声音：
“终于找到了我靠！这边这个NPC什么情况啊？”
“之前跑了好几遍你们都没发现吗？算了对剧情影响不大……”
“……自适应……这边重新渲染一下……”
“……场景搭建……”
所有无法理解的字句如潮水般褪去，而周围色彩丰富到几乎炫目的光点四散、聚拢，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构筑成熟悉的建筑、庭院、花木、人物。朱渟渊静坐在瞬息万变的世界中央，猛然攥紧拳头。
第一缕微风拂过柳荫，飞红漫卷，积聚在油亮池水边的白石根部，给碧波镶上粉色花边。长嘴长腿的猎犬如一道烟灰色的闪电窜出，惊飞低头啄食的喜鹊。
朱渟渊坐在平滑的石阶上，两绺细细的辫子从白皙面颊边垂落，头顶用朱红绣金绦带系成小髻，唐茶色袍衫更衬得他粉面朱唇、眉眼如画。
但这张精雕细琢的面容上一派冷酷狞恶，显然心情万分恶劣。鹅黄裙衫的大丫鬟一抬头，看见朱渟渊的表情，收针的动作不由一顿。
朱渟渊扭过头，仿佛在看一团污秽之物：“褚遥跑了，你去把他追回来！”
秋月微怔，迟疑片刻，还是垂首询问：
“文殊奴，褚遥是谁？”
“……哇哦。”褚遥努力抬头，看向前方高大的城门，以及城门外车辚辚、马萧萧的热闹场景，一时语塞。
“直接传送到城门外么，有点意思。”注意到路过的菜贩农夫等人略带警惕和惊恐的目光，褚遥将腰间佩剑取下，心念一动，存进了系统背包。“嗳，现在我还是开启不了大地图吗？”
一阵电流噪音后，褚遥听到女声回应：“满足开启条件。已为您开启地图功能，请问是否查看当前地图？”
“查看地图。”褚遥微微眯眼，视野中突兀现出一道泛着青光的卷轴。卷轴一打开，是从右往左、自上而下的一列列文字，不过都是铁线篆，咋一看完全认不出。字迹弥散成细密金雾，金雾重新聚合，化作勾勒地图的轮廓线。一张并不精细的大地图在眼前打开。
地图上，已经点亮的地名有两个，分别是金狮武馆和襄阳古城，靠得很近。其他地块可见涂绿的背景与微小的山形标记，以及方框圈出的疑似城池，只是框中一律灰扑扑，看不见城池名称。
“新关卡，还是在襄阳？”褚遥有些失望，而最前方的城楼上突然传来鼓声，而从城内往外走的人速度也明显加快。
褚遥跟着少数行人快步往城门走，留心听路人交谈的声音：
“闭城鼓响了，咱们加快速度啊！”
“都把过所提前拿出来，别耽搁！”
一个车队的带头人正对着跟车伙计们吆喝。褚遥看了他们一眼，发现车头上插着一竿三角旗，那上面的图案倒是眼熟：是金钱帮的徽记。
褚遥垂下眼帘，脑海里猛戳系统：“过所是什么？我没有啊？！”
女声平静，褚遥却从中听出一丝丝的嘲讽：“请玩家不要过度代入世界观。您只是个玩家。”
“……那我怎么进城？”眼睁睁看着一个没有过所的人被守城官军一声令下叉到旁边，甚至要投入大牢，褚遥咽了咽唾沫。但耳边又没有了回音，她只好贴紧金钱帮的车队，头脑高速运转。
荀老大早就注意到那个跟在车队边的少年。看打扮，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仆佣，身上什么像样的行李也无，应当就是城里人。瞧对方略带些紧张的模样，荀老大用鞭梢敲了敲横木，露出一口黄牙：“喂，小孩，你是哪家的伙计？”
“这位大哥，”褚遥小跑两步，熟练地抱拳见礼，“小子是襄阳城里朱家的伙计，晌前出城办点事，结果和人玩闹，弄丢了过所。”她面露难色，瞧了瞧荀老大，“这位大哥是金钱帮的吧？能否借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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