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舒婵一个眼神,身旁的丫鬟便把陈昀引至杨微身侧。
不敢转过头,陈昀僵硬地坐在杨微旁,就连对面三丈远的李襄钰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
见儿子连看都不敢看杨娘子,吴舒婵转头看杨微的脸色,杨娘子还面如常色吃着菜,她却敏锐嗅到气氛中的冷凝。
好古怪的气氛。
这是怎了?
主位二人对视一眼,脑中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
昀儿不会还是单相思吧?
他们不可置信,按陈昀信中所写,亲也提了,庚帖已交换了,杨家也同意了。
若真是他一厢情愿,那这么说来,昀儿此次提亲不仅未告知他们二人,就连杨娘子都不知晓。
他们都以为二人情投意合,说不定杨家人同意昀儿提亲,也是以为杨娘子与他有情意。
孽障!
吴舒婵气得脸色铁青,如此行径不是恶霸是什么?
真是逆子!
他真心求娶,以陈昀的性子不可能连这一时都等不了,难道杨娘子有心上人?
她眼前一片黑,他们瑞安王府世子竟成了横刀夺爱的小人!
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勉强保持冷静。
她思忖这杨娘子此番是否是来兴师问罪的。
也不像,杨微低着头,神情淡淡,面上没有其他神色。
她疑心稍歇,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二人只是情窦初开觉着害羞不成?
杨微不去看陈昀,低头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甜酿。
一时不慎直至头开始昏,她才发觉贪杯了,身体沉沉的,脸上在发热。
陈昀瞟见她面颊泛红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拿走她手边的杯盏:“你莫贪杯,饮酒伤身。”
杨微一把夺过酒杯:“我饮我自己的,干郎君什么事?”
指尖相触,二人均是一颤。
陈昀猛然收回手,在桌案下反复摩挲着,热意聚集,久久不散。
见此,主位瑞安王同王妃一笑。
如此看来,两人只是在闹脾气,并非他们所想那样糟糕。
“这酒喝着顺口,度数却不低,娘子还是少饮,多喝些果浆罢。”
吴舒婵吩咐丫鬟把杨微身前的酒壶杯子换成果浆。
“多谢王妃款待。”杨微喝了几口果浆,甜津津的过于单一。
不如方才甜酿好喝。
差不多吃饱喝足,杨微眼前出现重影,她的脸颊烧了起来,如烟霞般。
酒后劲上来了。
“你们同辈人讲得到一起去,昀儿,你带表小姐逛逛府中院子看看景致,切莫怠慢了人家。”
大家都用完饭,吴舒婵假装困倦扶住头,让嬷嬷扶着她去房内歇息。
陈晃泽也随着她出去,奴仆们一同退下,徒留三人面面相觑。
头好晕,杨微撑着头,她想站起来,腿却轻飘飘、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又跌坐在椅上。
收回已伸出的手,陈昀垂下眼。
杨微发乌黑,皎洁的面上因醉酒涌起的红晕,还有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切身明了何为“面若芙蓉”。
二人间流淌着奇怪的气息。
李襄钰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表兄什么秉性她还是信得过。于是她开口:“舅母这般说了,表兄你就带姐姐去院子里透透气,醒醒酒,我看她闷得慌。”
“我先回客房休憩一会儿,你可要看好她。”说着她快步离去。
正厅内一片寂静,只剩他们二人。
杨微见李襄钰要走,也挣扎着起来,想随她一块去。
可她眼前皆是重影,险些撞在桌角,还好有棠心扶着。
不对,棠心不是在丫鬟房用饭么?
那扶着她的人是谁,她甩了甩头,欲看清身后之人,可眼皮越来越沉,眼前一黑,跌倒在那人的怀中。
好香......
好熟悉的冷香,仿若她坠入梅林埋在雪中。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她思绪飘转。
这人熏了什么香,竟这般香。
陈昀本想叫住表妹,可身旁之人一起身,他哪还顾得上别人,生怕她发酒疯伤到自己。
果然,陈昀虚虚环住杨微,一手撑着桌角。
差些就撞上,他还未缓一口气,那娘子便两眼一翻,软倒在自己的怀中。
这下是实抱着了。
只一瞬,他又轻轻放下她至椅上,怕红木靠背靠的她背疼,他又拿了一块狐皮垫子来,轻托起杨微,放于她身后。
做完这些,陈昀又呆愣在原地,他看着自己的手臂。
淡淡的栀子香留存于身旁,他眉眼舒展,初雪消融,又想着适才那一幕,唇边绽开一个甜蜜的笑。
不敢多看杨微的睡颜,他走至两丈外,静静立着。
陈昀,你好不争气。
他暗骂自己,明明只是扶了一下,抱了一下,身子却不争气的发起了热。
感受着身体那异样,他暗恼。
你是人,不是随意便能发/春的牲畜!
这般跟勾栏里卖笑的小馆有什么两样?
他灌下一杯冷水,可那炙热的感觉未减轻分毫。
走至厅口,吹着四月的微风,吹了不知多久,面上热意才缓缓消了下去。
又听身后传来动静,他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头有些痛,杨微扶着头坐起,殿内唯有她同陈昀。
她一愣,随即回想起晕倒前的一幕,那时接住她的人竟是陈昀?
她恼怒着,怪只能怪自己心中烦闷,觉着那甜酿不醉人,存侥幸心理,一杯一杯不停,方才醉糊涂了。
陈昀见她醒来,不知如何开口,又转身要逃。
“提督留步!”
她还有好些事要问,怎能让陈昀又逃走。
“可否借一步说话?”她直视陈昀那闪躲的双眼,不由他逃避。
假山旁的亭内,四周静悄悄的,无人来扰。
长睫轻颤,陈昀目光虚虚落在杨微面上,他心中悲戚。
“敢问郎君为何要前去扬州来杨府提亲?”
她的红艳艳的嘴一张一合,陈昀移开目光:“若我说我欢喜娘子,想同娘子成婚,娘子可信?”
不止如此,他想同杨微白头偕□□度一生。
既不能同生,那便共死。
这下轮到杨微不知说什么好了,她语塞。
“郎君莫管我信不信,你应知晓我对你并无半分感情。”
她上前,步步紧逼:“你不先知会我一声,私自便去杨府提亲,蒙骗我父母,是否有违你口口声声说的礼法?”
“郎君那时说我不害臊、不知礼法,你这般行径便算是懂害臊、知礼了么?”
身距不过两步,他望着咫尺间面色沉沉,眼尾露出冷意的杨微,胸膛那颗心近乎停滞。
是他被醋意蒙蔽了双眼,是他昏了头,是他逞强嘴贱。
咽下涌上的万千涩意,陈昀正视她:“是我口不择言,娘子端正守礼,是我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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