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铃一记炸毛的眼神抛向来人,“就你长嘴了……”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了他身前那位挺拔的男子,一身墨色常服,衣襟处绣着金丝,缓步间透着一股贵气。素锦束腰,勾勒出精干的腰肢,右边垂坠着一束银铃。看到熟悉的铃铛时,她的小脑瓜就耷拉了下去。
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进,直到停在她面前,她才猛地抬头,望向眼前面容冷峻的男子,他清浅的眸子中带着淡漠,目光沉沉压来,不需开口,就让她感到心虚。她强撑着头顶的压力,笑道:“你不是被召进宫了吗?”
谢亭云盯着她那黑溜溜的眼睛,凉凉道,“托某人的福,抗旨了。”
啊?沈千铃眼睛瞪大如铜铃,“那你没事吧?”
“你还知担心我,沈小姐?”
这称呼一出,沈千铃暗道:完了完了,叫我沈小姐了,这就是生气了呀!但她一点儿不担心,从小到大闯祸多了,最是会哄人了。
她眨眨眼睛,清亮的眼睛变得黑亮黑亮哒,小脑袋一歪,鼻尖那颗浅痣可爱到过分。“别生气嘛!”
额,这声音听得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围人更是脸色抽搐。唯谢亭云眼眸幽黑,不为所动,她咬着唇,没想到他还挺难哄。
随即,她的小手扯住他的袖口,吸吸鼻子,委屈道:“我只是怕你被天子怪罪!”只要认错态度好,爹和大哥都拿她没办法。
可显然谢亭云不是他们,他目光幽深,似有光波流动,却一言不发。
她忽的肩膀一塌,恼怒的瞪向他,这都不行??!!要不揍他一顿?也不是打不过……
谢亭云却看透她心里的想法一般,适时的吐出俩字,“惩罚。”
她一愣,待想到惩罚是什么后,下意识后退一步,小脸蹭的红了。转身就走,算了算了,太难了,不哄了。
谢亭云负手而立,看着她娇小的背影,眼中有浅浅的笑意闪过。
沈千铃小脸鼓成了肉包子,走出两步后,又反应过来,她干嘛走,她来是查案,看谢亭云的架势,应该是有所发现,她要不,低个头。
转身又绕了回来,商量道:“好,先欠着!”
一旁的清言见她为难,直愣愣道:“我可以代少主受罚。”
本来害羞的沈千铃听了这话,‘噗嗤’笑出了声,她倒是没意见,余光瞥见谢亭云眸光一滞,生怕他让人把清言扔出去,赶忙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这一笑,把刚才那点别扭全冲散了,笑嘻嘻凑到谢亭云身边,道:“你们有什么发现?”
“等。”
“等什么?”
“知情人。”
好吧,看谢亭云早有安排,她跟着等就是了,转而目光看向清言。她发现这小子还蛮有意思的。
清言被她盯得脸红,更显秀气了,“少主?”
她再次打量他:“没想到清言你,深藏不露呀!武功这么好,师从哪里?”
这个问题,吓得清言通红的脸瞬间煞白,“没,没有师父。”
沈千铃本随口问问,但见他反应这么大,一时皱起了眉头,“你有事瞒我?”
清言低头不语。
这副模样,连毒婆子也起了疑。
这时,谢亭云淡淡说了一句,“童生门。”
清言霍然抬头看向他。
沈千铃也跟着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谢亭云没有回答,她身边的人,他早就派人调查过了。
见他不语,她转而看向清言,“你之前真是童生门杀手?”童生门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瓦解了吧,推算一下,那时他也才七八岁吧,天啊!
“是。”清言深以为耻,低头看着地面道:“若非仙人相救,我们早不知死在哪次任务里了。”
沈千铃看他躲闪的模样,好奇道:“那你为何加入魔教,怎么不去投奔四大派呢??”
清言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微弱,“我们这些出身肮脏的人,怎能入得了四大派。我幼时就长在这附近,便顺势投了魔教。”
原来如此,她眉头一皱,正想打消他这卑微的念头。抬眼见两名白衣护卫领着一名白发老翁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护卫躬身禀报:“庄主,此人是邻村保正,可上前回话。”
谢亭云闻言,目光沉沉落在老翁身上,他甚至还没发问,老翁便吓得浑身抖动起来。他一辈子没离开过附近的几个村子,方才见到两位白衣少年,已觉得是天人之姿。如今再见到眼前这位华服男子,眉眼间透出的气势,让他头也不敢抬。
“老人家。”谢亭云声音低沉,“此地可是陈家村?”
“是……是……”两个字一个音。
沈千铃听得‘噗嗤’一笑。
一旁的阿九见状,立刻掏出银两上前解围。刚迈出一步,手心一轻,那钱袋子已经到了沈千铃手中。她朝老翁嘻嘻一笑,道:“老头,你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这陈家村有我家远方亲戚,今日我们来寻亲,听说全村都死翘翘了,所以找你来问问。”
她这一句老头,倒是让老翁紧绷的肩头松了下来。他眉须一颤,银丝下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没大没小的黑衣女子,最后瞪了她一眼,“找我,你算问对人了!”他停了一下,忽然想起:“前不久啊还有位夫人也来打听过!”
“夫人?”沈千铃往老翁身边挪了一步,好奇道:“什么夫人?”
“一位过路的夫人,手中还提着剑,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他说着话,找了一块平整的土堆坐下。
沈千铃没有当回事。听老翁继续道:“这陈家村呐,曾经也是个了不得的村子,全村五十多口人,一半都是读书人,还曾经出过一位贡士呢。说起陈厚那孩子就更了不得了,出生便是甲辰年、丙寅月、戊戌日,壬子时,大吉呀。这孩子也出息,什么解试什么试都中了呀,是整个村的希望。后来听说做官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唉,扯远了,记得是二十多年前,除夕前,还下着小雪呢,陈家村的人一晚上就全被杀光了,老老少少,没有一个活口啊,周围的人就在传是什么匪贼,后来又说,是那当官的惹了一个大魔头……”
沈千铃眉心皱起,急问道:“什么样的大魔头?”
“这咱就不知道了,传什么的都有,江湖上的事,我们小老百姓哪知道。”
谢亭云目光落在老翁身上,如同无声的审视,直问关键道,“死因是什么?”
“你可问对咯。”老翁激动的抬头望去,待入了对方那不怒自威的眸子里,才猛地缩回了脖子,消声道:“当时都传说全村是被什么尸掌打死的,但是我偷偷看过尸体,你们猜怎么着?被刀抹了脖子,那官府的人还没到呢,尸体都凭空消失了,传的可邪乎了……”
沈千铃了然的看向谢亭云,“所以说晚天骄练功屠派,根本就是污蔑!太恶毒了!”她攥紧拳头,压住心中怒火,问道:“可幕后凶手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栽赃陷害,为何选陈家村?还是凶手跟陈家村有仇?”
“别急。”谢亭云冷峻的脸上波澜不惊,声音沉稳道,“至少已经知道广陵血案非晚教主所为,冥王经也不是什么歹毒功法。”
“那快公布武林!还我清白!!”
谢亭云看着她急切的眼睛,思虑片刻,道:“你既不想牵连武林盟,此事可以交给血刀门,长风宫来办。”
这……沈千铃蔫蔫垂头,捏着指头,这两个帮派,恐怕不愿意帮她呀!
都怪年少顽劣,得罪了不少人捏!!
谢亭云岂会看不出她心里的小心思,盯着她沉声道:“我会派人送信给两派掌门,请他们派人来此地协查。”
他说完又吩咐人暗中保护老翁。
她听着他的妥善安排,眼眸渐渐变得清亮,抬眼望向他,笑意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她心中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移开了。
她决定先去广陵等消息,顺便大出血,嗯,小出血的请谢亭云品尝那儿的美食。一行人神色轻松的牵着马慢慢走着,刚回到广陵地界,便见到路上骏马疾驰,尘土飞扬,都是奔着临安方向去的。
她心头一紧,莫名有些不安。见前方有两名背着短戟的江湖人,正在路边歇脚喝水,便让清言上去打听一下。自己和毒婆子太扎眼,而谢亭云身边的属下,又不肯听她。
清言去的快,回的也快,“是去临安盟主府吊唁的。”
沈千铃手指一紧,捏住缰绳,小脸严肃道,“吊唁谁?”
清言并不知她和盟主府的关系,也就没察觉有异,实话实说道:“府上大公子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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