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铃跟在他们身后,在林间大雾中穿行两个时辰,又踩着石块淌过水涧,才来到一处隐蔽的聚集之所——数十间石屋与竹棚立着,洞门大开,任由寒风飕飕灌入。屋内几乎没有人,全都挤在外面晒太阳。这个魔教分坛,比沈千铃想象中,还要落魄。
她目光扫视着这些教众,多数是衣衫褴褛、腿脚不便的老者,膝前围绕着三名稚童,还有少数年轻力壮的青年男女,正围着热气腾腾的铁锅,将里面的菜汤,分成一碗一碗,挨个递给那些需要照顾的人。一名稚童捧着汤碗,见沈千铃走过来,怯生生的投来一瞥,懵懂得看着她。稚童身旁的老者察觉生人,虽不知来者何人,却下意识抓起脚边生锈的铁剑,警惕的盯住沈千铃。
在他们的目光下,沈千铃一时竟不知,自己是闯入了一个被各派视为祸害的魔教分坛,还是误入了一处老幼相携的村庄?
直到冥怨使朝他们摆了摆手,紧张的气氛才消除掉,老者慢慢放下剑,稚童继续喝碗里的汤。
而冥怨使则继续引着她们前行,边走边用沙哑的嗓音,解释道:“当年在魔教鼎盛时投入的,投机耍滑之徒们,早就跑干净了,如今也只剩他们,还肯追随魔教了。”
毒婆子眼神阴狠,“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早晚让他们尝尝万毒的厉害!”她侧首对沈千铃道:“少主放心,有这些人足够了,他们武功不弱,身经百战,重要的是,能为魔教卖命。”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前方的老者和壮汉都拿起随身的剑看过来,目光中带着信仰般的坚定。但沈千铃却不忍直视,他们分明在执行着,别人的坚定。
透过他们,她又想起了金城被赶尽杀绝的教众们。
一样的不懂,不知,连趋利避害都不会。
毒婆子信心倍增道,“只要少主登位,魔教昭告武林,自会有大批觉悟者前来投靠。”
沈千铃扫视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抬脚迈进了前方最大的石屋。
石屋内陈设简陋,仅一床一桌,空荡得一览无遗。然而她的目光却被石壁上的长剑吸引住了,剑身端正,紫漆剑鞘的首端,一枚云纹银饰闪着光。当视线落在剑鞘下坠着的紫色流苏时,她瞬间认出,这不就是剑宗派掌门的佩剑紫宿嘛!还是当年自己弄丢的那把!!
她蓦得转头,问道:“紫宿剑怎么在你这里?”
冥怨使看向她,眼白变得更加慎人,“当然是为了警告我,不要忘记剑宗派。”
闻言,沈千铃也不追问他怎么得到这把剑了。而是重新上下打量他,确认自己在剑宗派的记忆里没有见过他,黑亮的眼珠一转,故意说道:“剑宗派是武林第一大派,高手如云,有人挑战不成,恼羞成怒也是常有的事!”
冥怨使垂下眼白,声音沙哑,“什么第一大派,什么高手如云,一群沽名汋誉的伪君子罢了。若要论资排辈,少主兴许还要唤我一声师兄。”
沈千铃少时拜师四大派,在江湖中已不算什么秘密。
她小脑袋一歪,好奇道,“那你为何被逐出剑宗派?”
他似乎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目光透冷,“我姓傅,傅昭念。”
沈千铃眉心微皱,回忆着傅姓,忽的灵光一闪道:“吴江傅家?”在看到对面的人点头后,她眼底快速闪过一丝讶然,“我曾听师兄们说起过——吴江傅家,临安一带有名的武道世家,家族子弟大多投身剑宗派门下,较为出名的,就是有天才之称的傅昭念。十六岁就自创了一套左手剑法,打败族中上下,后拜入剑宗派丁春生长老门下。只是后来听说……”
她顿了一下,看着对面那满眼沧桑的男人道:“其人年少轻狂,不服管束,喜欢钻研歪道,最终走火入魔,被逐出剑宗派了。傅家也因为再没出过武道中人,而逐渐没落。”
也是一宗江湖憾事了。
冥怨使狠狠收紧拳头,“胡说八道!!用肮脏手段的明明是他们!!”
“这话什么意思?”沈千铃眉头深皱,语气也尖锐起来。她少时有一半的时间长于剑宗派,外公、娘亲、大哥都出身于此,她自然早把剑宗派当成了家,不允许别人随意污蔑。
“我会走火入魔,全拜丁春生之手。”他转头看向石壁上的紫宿剑,宛如看着丁春生本人,眼白下恨意涌出,“他不允许我自创剑法,暗地里还教唆同门疏远我,有一次我与师兄论剑险胜,他当众斥我‘歪门邪道’,后来更是假意给我看伤疗治,以一碗所谓‘大补’的汤药,致我走火入魔,全身内力尽废,再也控不了剑!”
沈千铃大受震撼,不敢相信道,“你这话可有证据?剑宗派的内门心法本来就高深复杂,走火入魔者,不在少数的,也许是你误会了?!”就连她外公——前任剑宗派掌门,也是练功时,一时不慎,死于走火入魔。
“心法我早就熟记于心,且运转自如,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
沈千铃稍稍呼了口气,陷入了沉默,没有证据,她也不知该信谁。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很难再以当初天真的想法去信任任何人,仅仅三年,她对江湖、对人心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些曾经在她面前,露出过善意,关怀,疼爱的面容,在背后却都换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而更可怕的是,如今的她,已不觉得这些变化奇怪。
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老巫婆为何说,一年便可练就绝世武功。
因为过往中,点点经验的积聚,在看透的那一刻,便会融会贯通!
她掩去眼底的深思,抬眼时,眼眸变得更加黝黑,沉声道:“你要是想查清当年的真实情况,我娘——蒋长老或许可以为你主持公道。”
冥怨使诧异得看向她,那泛白的瞳孔中是对这位盟主千金、魔教少主的重新审视。他听过的沈千铃,还是那个顽劣任性,四处闯祸,有‘千麻烦’之称的人。后来听说她习得冥王经,便认为她必然也如晚教主一般,心硬如铁,杀人不眨眼。可如今看来,分明是一位内心善良的人。
他垂下头,不知这是魔教的幸还是不幸,继而低声说道:“有牢少主分心,属下自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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