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之前也是跟着你闻到的味儿找，追到味儿都没了也没发现任何线索。”凌绝顶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问道，“这个补课班只是个普通老师办的，大概率不是里面本身有什么问题，前几天接然然姐时，你不也见过几个其他在这儿上课的人吗？”
这话倒是没有问题，第五湉与凌绝顶留在沧浪剑宗的这几天，也不是第一次来接冉江峨放学了。来的早的那么几天，总会见到些其他学生，确实没遇到过让第五湉注意并提出的情况。
“我只是没说，又不代表没闻到。”第五湉一向不是会顺着别人话的主。
“那你闻到了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到现在这么严重、你都觉得冲了才讲？”凌绝顶立刻向冉江峨告状，“然然姐！你看她！她不把你的命当回事！”
第五湉不会在乎其他人，凌绝顶也只能用冉江峨刺激她。
果然，话音刚落，第五湉就开始追着凌绝顶打，只留冉江峨无奈地在原地，掏出手机划拉起来。
但二人毕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只是象征性地追闹了几圈便停了下来，重新围到冉江峨身前。
“所以你以前闻到过吗？”冉江峨问，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觉得你们需要明确一件事情。”第五老师从储物镯掏出一个长棍假装教棍，又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只要是个人，有怨气就太正常了！”
“所以？”凌绝顶问。
“所以你个大头鬼啊所以！”第五湉狠狠砸了凌绝顶一拳头，“我是说——你祖宗让你徒手爬昆仑的时候你没有怨气的？你不得不和墟元宗的某些脑残玩意儿纠缠的时候没有怨气吗？你为了学懂那该死的物理必须每天坐在课堂上听你烦得要死的老师讲课的时候，没！有！怨！气！吗！”
她每说一句就狠敲凌绝顶一下，直敲得他整个人快缩到地里才罢休。
“你说得对！”凌绝顶大喊着举手投降，“太对了！他们有怨气非常正常！第五老师您真的是看透世事的好老师！我错了！学生真知道错了！”
“那你岂不是每天都会感觉很臭？”冉江峨思绪飘了飘，问道。
“……那倒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五湉对凌绝顶总是凶巴巴的，对其他人更是不给一点好脸色，却对冉江峨总是脾气很好、有时候甚至有些扭捏，“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抑郁症——他们总是对自己怨气很大——或者真有问题的，大部分人的怨气都比较淡，也有其他情绪的味道抵消。”
“其他情绪也有味道吗！”凌绝顶兴致勃勃地跳起来，完全忘记了刚刚遭受的毒打。
可第五湉只是翻个白眼，不理他。
“第五老师！教教我嘛！”眼看着对方不搭理自己，凌绝顶立马扑上去抓住她胳膊，完全不在乎脸皮地撒起娇来。
“咦！好恶心！”第五湉“嫌弃”地甩开他，“不情不愿”但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解答道，“有是有，但是不如怨气这种容易辨别，它们要特别浓郁才能闻出相比怨气挺一般的存在感。”
“都是什么味道？”凌绝顶好奇。
“嗯……开心差不多就是晒了阳光的棉被、甜蜜和巧克力一样，根据情感的不同夹杂不同程度的苦涩……大概这样，”第五湉回答，“我第一次见到山水的时候，只是随便说了句话，没指望你们回答我。但她冲我笑，我立刻闻到了股很温暖的味道，当时我就知道她是真心的，决定和她做朋友！”
她看向冉江峨，讨好似地眨眨眼。
于是冉江峨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我呢！”凌绝顶也赶忙问着。
“你？”第五湉发出啧嘴声，“你当时不知道在干什么，左顾右盼的，情绪也混得像加了一堆东西的雪花酥，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怪不得你更喜欢然然姐！就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关注你，记仇到现在吗！你小心眼！”
凌绝顶大喊。
“你说谁小心眼！”第五湉愤怒地扑过去。
……
无论如何，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先回冉江峨的补习班检查确实是唯一的方式。
于是几人就地转身，顺着破旧的楼道往回走。
“你这里怎么——”第五湉摸摸墙皮剥落留下的空痕、戳戳楼梯扶手上斑驳的裂痕，“这么——”
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百思不得其解地问：
“不说来这上课的普通人，你们沧浪剑宗的只要打算去修真大学交流或参加高考，十个里面八个都是来这里补习。”
“赚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办啊？！找一个好点的地方、认真装修一下不行吗？！”
“可能这里比较隐蔽？”冉江峨猜测。
“嗯？普通居民楼来来往往那么多行为举止与普通人不太一样的学生，不更显眼吗？”第五湉问。
在她看来，长期在这里教课的老师们肯定早就从这群学生身上观察出了些更深的秘密，要隐蔽，大概率防的是普通住户。
“这里没太多人住，”冉江峨解释，“房子太老了。我的意思是，可能是想让补课班本身更隐蔽吧，毕竟是学校的老师私底下偷偷办的。”
“你这种情况，”第五湉评价，“昭正其实可以把你插班进普通高中或修真中学的，你不是已经跟上进度了吗？总体复习什么的，跟着其他高三生也更有氛围吧。身份灵隐局那边也不难办……”
“他问过我，我拒绝了。”冉江峨带着他们穿过最后一节楼梯，“有点麻烦，我也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要我说你就该趁着他还是你监护人，狠狠捞一笔。”第五湉不以为然，“这是他的责任。”
冉江峨笑了笑，没发表意见：“到了。”她说。
第五湉与凌绝顶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楼梯口正对的房门虚掩着，歪歪斜斜挂着个写着“领通教育”的牌子。
“就这一间？”凌绝顶惊奇地问，“上得了那么多人的课吗？”
他跟在自己祖宗身边时，是在昆仑相近的宁城中一个全国连锁的大品牌培训机构补课，确实没见过这情形。
“里面是打通的。”冉江峨回答，“这一整层都是。”
于是凌绝顶也不说话了，几人推开门，小心地溜进去。
前台的老师不在，或许是上厕所去了，刚好免了冉江峨专门解释另外两人的身份。他们绕到各教室的门口，假装走错，一间一间让第五湉检查起气味。
“她这样好像小狗啊。”凌绝顶捅了捅冉江峨，小声嘀咕。
而还没等冉江峨有所反应，第五湉先听到了他的比喻，整个人一跃而起，揪着凌绝顶的耳朵将他按在墙上：
“你才像狗！我们当中最像狗的明明是你！”
她语气恶狠狠的，却还顾及着还在自习的学生们，压着嗓子“吼”。
“好啦好啦，”冉江峨安抚着，“有发现什么吗？”
她插到二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凌绝顶见好就收地缩到冉江峨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对着背过身去的第五湉做鬼脸，几次对方刚好转头同冉江峨说明情况时，都差点抓他个正着。
“只剩前——”第五湉原本只是顺嘴与冉江峨说着，却突然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冉江峨问。
“前面那间教室味很冲。”第五湉的脸色严肃起来。
冉江峨顺着第五湉的目光看去，那里正是自己日常上课的教室，她伸手在虚空中一捞，握出一直放在储物戒中的长刀——不是祁修同才送她的那把，只是自己常用来练习的普通弟子长刀。
新到手的宝刀她还没用熟，使起来真不如用惯了的玄铁刀。
“用不惯祁队长送你的那把吗？”凌绝顶也祭出长剑——他祖宗修的是剑，自然也带着他修了剑——顺手在冉江峨的示意下丢出几张隔绝空间与声音的符。
“看着就又老又旧的，锈都粘在鞘上呢，能是什么好东西？”第五湉仍站在原地，似乎没什么变化。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的右手五指间不知何时缠上了透明的细线，隐隐散发着紫色的反光，“等我回头找把好的送山水。”
嘴上不停显然没有影响几人的动作，就这一会儿功夫，冉江峨已经走到了最后一间教室的前门边，准备看准时机进去了。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冉江峨仍紧盯着教室门，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眼来人。第五湉后撤一步，眼看手就要抓上那人的脖颈，凌绝顶也抽出长剑刺去。
“停——”
“你！你们干什么！”
冉江峨的提醒与甘曜的尖叫同时响起。
……
“所以，你们是发现了很浓重的怨气，才专门回来查看？”甘曜坐在教室里，啃着冉江峨补偿的辣条确认。
冉江峨点点头：
“你这几天发现过什么异常情况吗？”
“异常嘛——”甘曜歪头思考几秒，果断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第五湉与凌绝顶趁着冉江峨解释的空当，已经围着教室内部检查了三圈了，仍是什么都没发现。这会儿听到甘曜的回答，第五湉不信任地问。
“真没有！”甘曜没把第五湉的态度放在心上，转而又聊起别的，“江峨是刀，他是剑，你是练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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