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郑婉1
在我七岁时,妹妹才两岁,那一年母亲离世了。
一年后,父亲便迎娶了田氏作为继室。
继母田氏明面上对我们很是悉心呵护,可暗地里的磋磨手段,是年幼的我们无法反抗的。
我找大哥求助,可大哥只顾专心读书,对我们不闻不问;我找父亲诉苦,父亲不但不信,反而责罚了我一番。
从那日起,我的生命里,就只剩下柔儿了。
我尽全力张开羽翼,把她护佑在身边,看她无忧无虑的长大,我仿佛也重新过了一遍无忧的童时。
十七岁时,田氏为我议了亲事,是靖安侯府的庶长公子顾珩,那时他已考中探花,在翰林院任职。
对于我的家室与父亲的官职而言,这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高嫁了,任谁都会赞一句田氏无私。
我却高兴不起来,一是放心不下妹妹,她被我娇养的天真烂漫,如何能在田氏手里讨得半分好处。
另一则是,我知晓田氏定然没那份好心,指不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呢。
出嫁那日,柔儿哭得梨花带雨,但我知道她为我高兴。那时我便想着,无论如何,婚后也要常回娘家,为妹妹撑腰。
嫁到侯府后,我才知晓,这门亲事是侯府来人提的,虽未指名,但当时郑府上适嫁的姑娘只有我一人。
顾珩告诉我,是他求着侯爷侯夫人为他提的亲,因着上元节灯会的惊鸿一瞥,他便认定了我。
顾珩待我极好,温柔体贴,处处为我着想。他也愿意为我撑场面,时常陪我回政府。因着这个,连田氏都收敛了几分。
那几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光景,直到那年的正月十二日。
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柔儿马上就要议亲了,她马上就要摆脱郑府的那座囚笼了,可为什么……
这几年没有我的庇护,柔儿已经过得很苦了,为什么上天还要如此待她,毁了她的名节还不够,还要了她的命……
我恨,我恨极了!
我知道顾珩是无辜的,他是被陷害的,那么我就必须要找到那个陷害他的人,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总要有人为我的柔儿偿命!
我耐着性子等待着京兆尹周大人来侯府上调查真凶,揪出凶手。如果侯爷要庇护她,那我就亲自动手!
我暗中打听,又乔装打扮,来到京城城北的黑市,花大价钱买了一份毒药,这副毒药将会结果了那个恶人性命,让她在痛苦中一点一点死去!
可是顾珩却告诉我,他竟然没有向周大人揭发陷害之人,甚至连怀疑都曾未吐露。
他居然还在顾及着侯府的颜面!那柔儿算什么?她的性命就不值一提吗?
凭什么背后行凶之人可以逍遥法外,他顾珩也不过是挨几个板子、扒了官袍而已,而我的柔儿就要名声尽毁,还要陪上性命呢!
我不服,更不甘!
顾珩让我等待时机,可案子已结,谁又能替柔儿做主!他顾珩嘴上说会去查,谁知他是不是也是在敷衍了事。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和我的父兄一样,最后还是要靠我自己。
我开始带着春桃在府上四处查探。
这件事后春桃也沉默了许多,她常垂着眼,有意回避着顾珩。看来小丫头那日也是吓坏了,我时常安慰她,却也不见什么用处。
我们查了下人的名册,没有一丝收获,但这也在意料之中。我们只能时常在府上主院附近走动,希望能够有所斩获。
呵,可笑至极,我没找到那个春桃口中的面熟小厮,却无意间撞破了侯爷的秘事。
侯爷暴跳如雷,要赐我家法,他居然还有脸面来罚我,真可谓是不知愧耻!
顾珩来替我挡下了这一遭,可我却没几分感激,都是他们顾家的丑事,自己为自己遮羞罢了。
唯一让我恼恨不已的是,侯爷要赶我们离京。离京是小,无法找到凶手为妹妹报仇是大!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下江南的那一路上,我夜夜难寐,无处发泄的仇恨犹如跗骨之蛆,啃噬着我的血肉,浸染着我的魂灵!
若不能为柔儿报仇,我死也闭不了眼,即使到了九泉,我也没有颜面去面对柔儿和娘亲!
终于,在快要到达徽州之时,我下定了决心。
顾珩,你既要护着侯府,便也替侯府担下这份罪孽吧。既然你甘愿做那替罪的羔羊,那便称得上帮凶了!
怀中那份毒药在隐隐发烫,提醒着我,它该派上用场了!我要看着他,在我面前一点一点虚弱,一日一日痛苦,最后受尽折磨地死去,以告慰柔儿在天之灵!
那份毒药名为“玉噬”,味甘,性缓,装在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中,白釉温润,内藏杀机。
据售药之人说,只要按量服用,一月见咳,半年咳血,两年必死,连经验丰富的老大夫都不能发现。
这份毒药,将送他上路。
不过这还不够,他毁了柔儿的名节,如今到了这遥远的歙县来,便以为可以前尘尽销了吗?
我要他也背着累累骂名,凄惨离世,才算为柔儿讨回公道。
在到歙县前,我雇了一个客栈伙计,帮我跑了一趟腿儿,提前到歙县将顾珩的丑事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
到歙县后,我又开始向厨娘学熬羹汤的手艺。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我将“玉噬”之毒掺在亲手熬制的甜羹里,按照那人嘱咐的用量,果然见效。
顾珩的咳症一直不好,请了许多医术精湛的老大夫来诊治,果真无一人发现。
入秋的时候,他从正院搬了出去,说是为了夜里不扰我休息。我劝了又劝,他却心意已决,为了更好地观察他的症状,我只得日日都去他院里。
可是半年之期已过,他的身体虽日益虚弱,却始终不见有咳血之状。
许是每个人体质有所不同,症状也有所差异。我又耐心等了月余,已是十一月了,他却还是不曾咳血。
我开始焦躁起来,难不成是药物久藏而气散,效力衰弱了?
我犹豫再三,还是加大了药量。
看着顾珩日日衰败的身体,我心中快意,面上还是作出忧心伤怀之状。
这种佯情作态的手段,我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不然早在年幼时便被田氏拨皮拆骨了。
转眼就入了腊月,顾珩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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