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大片烫伤格外刺眼，红得发亮，边缘甚至已经微微发白，显然不是轻轻碰一下就能烫出来的。
梨娇胸口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下一刻，原本堵在心里的那些酸涩和难受，全变成了火气直直冲了上来。
“你是不是有病？”她声音一下就拔高了，眼圈跟着红，“谁让你去弄这些的？烫成这样你不知道躲吗？”
秦烈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把碗稳稳端起来，低声道：“没什么大事。”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梨娇脸绷紧，“都起泡了！”
她越说越气，连语速都快了些：“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一个锅盖都躲不开？笨死你算了！”
这话听着凶，尾音却隐隐发颤。
秦烈看着她，眸色微微动了动。
她肯骂他，倒比昨天那样强。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点，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嗯，是我笨。”
梨娇一噎，瞪着他。
秦烈低声道：“火候怕掌不准，走不开。”
梨娇咬了咬唇，别开脸，硬邦邦地道：“谁稀罕你给我熬这些。”
“你不稀罕，是我想给你弄。”秦烈答得很平。
梨娇一下说不出话。
这么软的态度，叫她想发作都发作不起来。
她眼眶发热，不肯再看他，只伸手去接那碗：“给我，我自己喝。”
秦烈却把碗稍稍往后一收，没让她碰到。
梨娇皱眉：“你干什么？”
“烫。”他言简意赅，又拿勺子轻轻搅了两下，盛起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吹，试过温度，才递到她唇边，“张嘴。”
梨娇心口暖暖的，原本想说谁要你喂，可抬眼时却又正好看见她手背上那片烫伤。
那点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她僵着脸，勉强张口喝了。
药膳并不算难喝，鸡汤里带着一点药材的甘香，被他特意熬得很烂，入口暖暖的，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连小腹那点坠痛都像是被压下去些。
秦烈一勺一勺地喂，很慢也很稳。
屋里只剩下汤勺碰到碗沿的轻响。
梨娇低着眼，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看着他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粝的掌骨，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情绪越缠越紧。
秦烈越是温柔，她心里越是难受。
感觉自己很没用……
梨娇只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秦烈的好衬得她这个人卑劣到极点。
重生一世竟然也不是什么优势。
梨娇吸了吸鼻子，忽然偏开脸：“不喝了。”
秦烈动作一顿：“还剩几口。”
“不想喝。”
“再喝两口就行。”
“我说不想喝了！”她声音陡然急了些。
秦烈看着她发红的眼，没再硬喂，只把碗先放到一旁，低声道：“行，不喝了。”
梨娇胸口起伏，偏偏又因为他退得这么快，更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明明想推开她，心里却又在看见那片烫伤时一下软得不像样。
也讨厌自己明明该像从前那样理直气壮，可这一回偏偏连闹脾气都底气不足。
秦烈在炕边站了片刻，忽然半蹲了下来。
她个子太高，平时站着时总给人压迫感，这会儿一蹲下，竟像是无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高大的身躯缩在炕沿边，肩背微微弯着，竟透出几分不常见的委屈来。
梨娇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秦烈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轻轻拢着她发凉的手指，却没有半点强迫的意思，只像是怕她再躲，握得很轻。
“娇娇。”他低声叫她，嗓音还有些哑。
梨娇指尖一颤，想抽回来，却没真用力。
秦烈垂着眼，慢慢开口：“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压着什么。”
“可你要是真有气，就朝我撒。你打我，骂我，都行。”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那只手背上的烫伤便又更清楚地露了出来。
梨娇眼睛一下就酸了。
“别冷着我，也别说不要我。”
“你昨天那句话一出来，我这儿……”他按着心口的手微微收紧，“疼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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