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生得身量高大,迈起的步伐自然较寻常人都要大些,是以孟三娘一路小跑追去,亦花了半盏茶的工夫才瞧见宋淮的身影。
她见一旁有盛水的缸子,旋即过去稍理了理自己的容妆,而后三步并做两步走,遥遥唤道:“郎君且等等!”
宋宅之中无论男仆女仆,见了宋淮皆是垂头退至一旁,恨不得自家这位家主从未在他们眼前行过。
先时有奴仆办砸了差事,叫宋淮扯到院中生生打死,那石板上的血迹叫他们费了好些工夫才能清洗干净。
是以,从无人敢在宋淮跟前如此无礼。
孟三娘见宋淮那高大的身影止了步子,立时笑盈盈上前欠身行礼:“这位郎君,妾乃孟司户府中三娘子,今日受邀来饮方夫人的花宴,不料迷失了方向,不知郎君可否与妾指个方向?”
孟三娘原以为自己这套说辞很是得体,任人怎么挑都挑不出错处来,可这番话落到宋淮耳中,却是破绽百出。
府上规矩,若是有客要暂离宴席,自也是有奴仆引路的,怎可能叫一外人随意在府中走动?再者,今日方夫人刻意将孟家人请来,所图何事,宋淮亦是能猜得几分的。
他并不回首去瞧,只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寒露,当即冷声道:“处置了。”话毕,他自复往浊水居而去。
寒露叫宋淮这冰冷的三个字唬了好一跳,面前这人再如何说也是司户之女,即便有行止不妥处,也不可随意打杀了才是。
怎此时宋淮面色如铁,寒露哪里敢开口多问上半句,只得垂首应下了。待宋淮走远,寒露方上前与孟三娘请安,抬手示意她跟着自己一道回去宴间。
方才孟三娘只能瞧见宋淮宽阔的肩膀,是以不知宋淮动怒,她听宋淮的冷言冷语,还当宋淮要端着司政的身份使然。
是以,此时她与寒露一道回返路上便开口试探:“方才那位郎君是何人?我初初来府上,可是得罪了府中贵人?”
孟三娘这点子装糊涂的心思寒露虽未瞧出来,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叫她跟着自己一道回去就是。
二人行至院外,青黛便将孟三娘引回宴间,此后再无旁事发生。
一时宴毕,方夫人便将戴媪、青黛,寒露等人一并叫到怀雪居内。
青黛先一步开口:“宴间那孟三娘子时不时寻些话茬来,看似是在相问宴间的宾客,其实都是在借机打探家主。依婢子瞧来,孟三娘子定是中意家主的。”
戴媪旋即接话道:“老奴去迎家主时,家主虽未有明言,但在听得孟家娘子也在宴间,家主的步子缓上了那么几分。老奴瞧着,家主对孟家娘子亦是有心的。”
“老奴也问过府中人了,家主不多时就往院外立了,想是也在瞧孟家娘子。”
“正是如此。”青黛又道:“今日家主立在院外时,孟三娘子瞧见了,她登时就起身去追了家主。”
二人将话说毕,一旁寒露却蹙着眉头露出十分难堪来:“禀夫人,今日那孟三娘子追着家主时,婢子正巧碰见了。家主面色如铁,冷言冷语地说出叫婢子处置了孟三娘子。依婢子瞧来,只怕家主并不中意孟三娘子才是。”
寒露将话说毕,屋内三人皆齐齐看向她那处。
方夫人面上堆满愁绪,她双手食指绞着一块丝帕稍忖了忖,遂道:“想是良恭钟情之人乃是孟二娘子才是。”
这良恭,便是宋淮的字。
宋淮既嘱宋笙去打听孟氏女才有的银蝶钗,想来必是对孟氏女有意。想到此处,方夫人又叫戴媪去将宋笙寻来,她要再好生问上一问。
戴媪当即颔首应了,旋即迈出门去自将宋笙唤到了怀雪居。宋笙入内,方夫人便命他将打探之事再一一说明,连旁人如何说的话,都叫他原样说来,没得再会错了意去。
宋笙细细回想,而后再将那些话语尽数说与方夫人知:“属下细细问过,皆说只在孟三娘子发间瞧见过。”
方夫人听罢,觉出错来:“女娘所戴饰物很是繁复,怎她们就断定孟三娘子戴过?”
宋笙回道:“那些人说,孟三娘子鲜少戴银钗,又因那蝶钗手工精细,是以只一回,就叫她们记下了。这些都是贴身伺候自家女郎的丫鬟们所言,想是不会有错。”
“是不会有错,但也能瞧出来这孟三娘短视不说,还是个悭吝①不念姊妹之情的女娘。”宋笙或许不知,但方夫人只需稍一想,便知内里原由。
今日宴间,孟三娘子发间金玉之物满叠,身上衣裙又是极其出挑的颜色,一应禁步璎珞皆以华美为主,半点都瞧不出来她喜爱素色饰物的模样。
自然,亦有可能是孟三娘子很是看重今日这宴,是以才如此盛装相赴。可那些瞧见过她所戴银蝶钗之人只瞧她戴过一回,此后再不见她佩戴。
加之先时这孟三娘子每每赴宴,皆不见她戴素净钗环,是以她并不是一个欢喜此类饰物之人。
不喜欢,却依旧要戴到旁人眼前走上一回,只怕是想叫人知晓此物为她所有,他日若有旁人戴了,就是捡她剩下,或是戴她所赏的。
真真是个短视狭隘之辈!
“想是江夫人将这几只银蝶钗分别给了她们姊妹二人,谁料孟家三娘先一步将二娘的那一份取来往自己发间戴了。她戴过一回后,再叫人送去与孟家二娘,是以她此后再不曾戴过。”
“孟家也非是什么小门小户,不过寻常钗环她竟也要做出此等模样来。幸而良恭并不中意她,如若不然,才真真是叫宋家招了祸患灾星进门。”
屋内几人听罢,亦都回过味来,暗自庆幸一番,若然有这等主母入院,只怕她们的日子亦是难过了。
戴媪担忧道:“夫人,依老奴看来,孟家三娘子很是得江夫人喜爱。今日江夫人又未带孟二娘子饮宴,只怕……”
“孟二娘不来也未见得全是她自己的意思,兴许是江夫人不准,抑或是孟三娘做梗,更有甚者,孟二娘兴许从不知宋家给孟家下了帖。”
“不过无妨,时日还长,左不过多办上几场宴,江夫人也不好次次都不带她家二娘子的。”方夫人对此颇有几分笃定,莫说自己嫡亲的女儿,即便是妾室所出庶女,也断不可能次次不带,没得叫别家笑话孟家不成体统。
方夫人所料倒是不差,孟吟芳确实不知宋家与自家下帖一事。
彼时的她只缠着宁鸢,央着她再与自己做上些酥山来食。宁鸢言说别院中再无新鲜葡萄了,孟吟芳立时便道可叫关媪去城中买些来,再不济不做葡萄的亦可,前回宁鸢做的寒瓜酥山味道也是极好的。
“你月信将至,此时食酥山你仔细伤了身子。”宁鸢伸出她如葱白的手指点了点孟吟芳的额间,随即退让一步:“酥山是不行了,但我今日给你做些荷花酥来吃吧。”
“荷花酥?”孟吟芳折了长眉细想许久:“这是何物?”
宁鸢一时不知如何作解,只言道过会子她尝了,便知晓了。随后她便不再多言,只转身往厨下去。
孟吟芳满腹心思都在想着宁鸢说的荷花酥,是以也未有心思再去练刀,只在廊下圈椅上坐定,瞧着满院秋色暗自出神。
孟瑜来时得见她如此,面上堆笑:“二娘这是答不上来先生布置的课业了?”
孟吟芳回过头去瞧,旋即问道:“阿兄怎么又来了?”孟瑜虽会来别院瞧瞧自己,却也从不曾来得这般密。毕竟相距先次他来时,只隔了短短数日而已。
“这就不欢迎阿兄了?”孟瑜知孟吟芳定会察觉不妥之处,是以也寻好了得体的由头。他侧身指了指随侍的丫鬟,道:“我得了些好茶,想着若随意叫人烹了总是暴殄天物,越性过来使一使二娘院中的人,二娘可能应允?”
“原是阿兄嘴馋百瑞的手艺了呀。”孟吟芳自觉不出来孟瑜的心思,只将目光都摆到了捧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