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听闻了消息也惊了惊,她定了定神,先叫人唤了裴君延过来。
“你当真签了和离书?”
裴君延嗯了一声:“不过府衙户籍未消,还作不得数。”
郡主紧皱地眉头又松开,有点拿不清自己儿子的意思。
“郡主、世子,夫人……已经带着行李物件儿搬走了。”她嫁妆厚的库房都装不下,两年,就算要整理也得好些天吧。
“夫人说,她先回去,会派人过来清点余下嫁妆。”
郡主看向儿子:“看来,她也是铁了心要和离。”
裴君延仍旧不疾不徐地斟茶:“她脾性向来如此,以前也不是没闹过,若顺着她,只会闹翻了天。”
所以,签和离书只是打压她的手段?
郡主神情无言,冷冷掷下茶杯:“不管如何,都不能影响与清莹的婚事。”
裴君延蹙了蹙眉,还是应了声。
……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就算和离那也得我出面去谈,哪有自己和离的,你如今灰溜溜回来了,也不看看满大街是怎么嚼你舌根的。”
承远侯快被气死了,他摸着胸口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他这个女儿太过冲动,气上心头很多事不会盘算、琢磨。
顾南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埋在被子里小声抽泣。
秦氏心疼地敲着门:“双双啊,把门打开,你爹爹说的对,就算要和离,也得告知亲人,由我们出面去商谈,现在街上人皆传你是被休妻回来了的。”
“你惯的好女儿,现下朝中同僚都觉得是她的错,我行走朝堂,真是白眼受尽了。”
忽而,门打开了,顾南霜双目红肿,失魂落魄:“爹,我错了。”
秦氏赶紧打圆场:“女儿知道错了,咱们该想想怎么补救才是。”
顾南霜倔强道:“我没被休,是我休了裴君延,我不要他了。”
承远侯:“……没有男子被休一说。”
“现在有了。”
承远侯:“……”
他的女儿果然浑身上下嘴最硬。
“如今党争四起,楚王越王争得不可开交,为父我啊,本就战战兢兢,我今日回家的路上就险些被越王架着去喝茶,要不是我机敏,现在就回不来了。”
顾南霜知道这个越王,生的很是油腻,好好的样貌总是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当初便对她总是纠缠。
只不过那时她总跟在裴君延身后,倒是被裴君延化解了好几次。
顾南霜疑惑:“为何越王要请爹爹喝茶。”
承远侯叹气:“裴君延身为吏部侍郎没少给他使绊子,如今他休……和离一事传遍朝堂,越王自然是想抓紧这个机会,好好羞辱他,而你,就是他的目的,这两日别出门,好好在家待着。”
秦氏有些惊慌:“官人……这该如何是好。”
顾南霜脸色发白,他爹可是纯臣,虽说老奸巨猾,但坏事可没干什么,宁愿承远侯府走向没落也不想剑走偏锋挣富贵。
要是他爹再争气些就好了。
“有个法子,能暂且避一避风头,也能叫你的名声挽回些。”
“什么法子?”秦氏期盼的问。
“立刻给双双相看夫婿,再嫁。”
顾南霜惊愕的看着他爹,还没等她发脾气,承远侯便严肃的对她说:“我是不是当初阻拦过你嫁给裴君延,他是楚王党,我叫你不要搅和进去,你不听,现在又擅自和离,你若想被越王夺去当小妾,为父便不说什么了。”
顾南霜不吭声了,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娘,秦氏一脸心疼:“就没有别的法子么?比如去洛阳避一避。”
“那你便赌越王对她轻易放弃罢。”
母女二人委屈地抱头抽泣,最后顾南霜勉强答应了。
嫁就嫁,
她要相看一个更厉害的夫婿,最好比裴君延还厉害。
但很快,她爹就戳破了她的幻想。
“最好是低嫁,寻个老实本分的男子,这样你过的也不会太差,你如今这样,还是别寻赘婿了,免得坐实了被休妻的名声。”
顾南霜更委屈了,这下好了,裴家人肯定会笑话死她的。
“说起来,今日我下朝时那疯王破天荒的突然和我搭话了,吓得我还以为怎么惹上他了,结果他说他看见我的马车被越王给搞破坏了,便邀请我去做他的马车,我这一转弯就明白了这个越王想干什么,然后就跟疯王走了。”
顾南霜听着他爹的话,想到了昨日看到的一幕,有些不寒而栗。
疯王,也就是璟王殷珏,陛下第九子,若说越王与楚王是党争的大热人选,一呼百应,那璟王便是众人敬而远之的对象。
他暴戾、阴郁,脾气不好,手染鲜血无数,听说他每日都会发疯,谁惹他不顺心就砍谁。
以至于他现在还未曾成婚,因为没人敢嫁给他。
故而,众人还说他是煞星、杀神,不过陛下似乎对他容忍度颇高,她爹说璟王是陛下手中的利器,很听话,指哪打哪,这样的人不需要什么好名声,也不需要有多么贤德,听话就行。
所谓他执掌刑狱,只要进了刑狱的人,断胳膊断腿都是好的。
顾南霜不寒而栗,她娇气的想,谁要是嫁给他,每天都是人间炼狱吧。
……
“主子,属下查明白了,越王突然向承远侯使坏盖因他女儿与裴君延和离,越王想必是又动了歪心思。”
首座上的男人气场强大,一身玄衣袍裹着劲瘦身姿,颇为风流蕴藉,面容昳丽却不苟言笑,泠泠寒意冲淡了那容貌的惊艳,多了分不敢直视。
“那承远侯也是个聪明人,已然意识到了越王的意思,听闻今日……承远侯已经给其女相看夫婿了。”
话音刚落,殷珏的大掌陡然收紧,没多久,手中瓷盏应声而裂。
苍梧还在喋喋不休:“要求是门第低、老实本分、样貌周正、家中人口简单,长的不能太丑、个子也不能太矮,最好要八尺。”
江羽无言,看了眼自己主子,这些要求他家殿下都不符合啊。
最后两条还算符合。
何止是符合,简直超标了。
殷珏垂眸,默不作声。
江羽往好的地方说:“即便相看……也不一定会成,顾家小姐眼界应当挺高的,非王侯将相不能匹配。”
这话,江羽还真是说中了。
顾南霜已经在聚庆楼坐了一刻钟了,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顾娘子,快吃啊。”顾南霜捧着一杯热茶,看着他把桌子上的肉全挑到了自己碗中,就连一点油渣都要拌饭,顿时就吃不下了。
“家中清苦,不过我是举人,待秋闱后高中后我便会在临安买宅子,不知顾娘子家欲出多少银钱?不过眼下我还在读书,若是要成婚还是得等我高中以后,我娘说太早成婚会影响科考,对了,这顿饭,你我对半出可好?”
顾南霜喝了口热茶,敷衍笑了笑,随即拍下一个银锭。
“顾娘子,你是二嫁女,这聘礼我看就不必太多吧,十二抬足以,三金换成三银也好,成婚后最好还是带回来,至于嫁妆……你看你们家出多少。”
“顾娘子,我家三代单传,婚期定在下月可好?好早些诞育子嗣,给祖宗交代,我娘说多子多福,至少得要三个儿子。”
顾南霜回到侯府气得跺脚:“这些个都是什么东西啊。”
秦氏连忙询问:“怎么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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