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第二天的清晨，雨还没停。
但外面吵得厉害。不是雨声，是人声。很多人聚集在B区中央那片临时安置的帐篷区，声音嘈杂还夹着争吵。
燕山月被吵醒，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二十。雨水早醒了，蹲在窗台盯着外面，尾巴轻轻摆动。
她起来穿好衣服，是在防护服里面穿的紧身速干衣，方便随时套上防护装备。
敲门声响起。
江月白在外面说，“山月，出事了。东边帐篷区发现感染者，基地派人封锁了区域。”
燕山月开门问，“多少人感染？”
“至少三个，可能更多。症状和系统公告说的一样，皮肤溃烂，意识混乱，有攻击性。有一个已经伤了两名试图安抚他的幸存者。”
“基地怎么处理的？”
“隔离观察。但隔离区就在B区边缘，离我们这里不到两百米。”
距离太近了。
闻人语和宋晚秋也起来了。四人简单开了个晨会。
“今天的任务要调整，”燕山月说，“采集中和结晶还是很重要，但必须小心感染风险。感染者可能携带病原体，接触血液或□□都可能被传染。”
“需要额外防护，”宋晚秋说，“除了防酸，还要防生物污染。但我们没有专业生物防护服。”
“用多层防护，”燕山月想出办法，“最外层防酸服，中间加防水围裙，最里面穿紧身衣。手套用双层，接触任何可能有污染的物品后立即更换。”
“还有，武器要避免直接接触□□，”江月白补充，“弩箭射中目标就别回收了，矛和棍要消毒。”
方案定下，开始准备。
就在这时，系统区域频道传来一条标红置顶的信息。
“紧急交易：寻求中和结晶，用于制作防疫药剂。提供者：基地医疗组。报酬：每颗结晶换取双倍食物配给券，或优先治疗资格，或100积分。”
基地医疗组需要中和结晶，出价不错。
但燕山月没立刻答应。她查看自己的库存，大结晶一颗，小结晶四颗，昨天采集的。大结晶要留着自己用，小结晶可以交易。
她私聊医疗组，“有四颗小结晶，换什么最合适？”
对方秒回，“优先治疗资格对你们小队四人都有用，在基地医院享受优先排队和治疗。双倍食物配给券也实用。”
“我都要，”燕山月不讲客气，“四颗结晶，换两人优先治疗资格和一周双倍食物券。”
“成交。交易点在医疗中心，现在可以来。”
燕山月让宋晚秋和闻人语留守，她和江月白去交易。
穿上防护服，出门。
外面空气腥臭，酸雨还在下，只是稍微小了点。地面积水泛黄，冒着气泡。
路上看到几队基地士兵在巡逻，穿着更专业的防护装备，手持武器。
到了医疗中心，这里原本是基地的体育馆改造的，现在搭了很多临时床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败气味混合的味道。
接待她们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医生，防护服上写着“林博士”。
“你就是月下独酌？”林博士看了她防护服上的代号标签，“中和结晶带来了？”
燕山月拿出四颗小结晶，装在小密封袋里。
林博士检查后点头，“品质不错。交易达成。这是优先治疗资格的电子凭证，已经录入你们四人身份信息。这是双倍食物券，一周有效。”
拿到凭证和券，燕山月没急着走，“感染者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博士犹豫一下，“一种未知病原体，似乎是酸雨催化剂。感染者初期症状类似重度酸烧伤，但后来会出现神经症状，攻击性，意识混乱。我们在研究，但样本不足。”
“需要什么样本？”
“感染者的组织样本，血液，或者活体观察。但这些很危险，我们不建议普通玩家接触。”
“报酬呢？”
“提供有效样本，报酬丰厚。组织样本200积分一份，活体观察机会一次500积分。”
燕山月记下，“如果有机会，我会考虑。”
离开医疗中心，外面雨又开始大了。
江月白说，“你真打算去接触感染者？太危险了。”
“看看情况，”燕山月说，“500积分不少，可以做很多事。”
回到住处附近，看到白露的队伍在对面那栋板房门口集结，似乎准备出去采集。
白露看到燕山月，主动打招呼，“月下独酌，昨天干得不错。今天有什么计划？”
“继续采集，”燕山月简单回应。
“一起合作？人多安全些，现在又有感染者威胁。”
“暂时不用。”
白露笑了，“你总是这么警惕。也好，有需要随时联系。”
燕山月点头。
回到住处，把食物券交给宋晚秋。双倍食物券意味着她们这周可以领八人份的基础食物，能多吃些新鲜蔬菜和水果。
中午的时候，系统发布个人赛第二天的新挑战。
【挑战任务：建立安全集水点】
【任务内容：在酸雨环境中建立安全的雨水收集净化点】
【要求：收集雨水并净化至可饮用的中性水质】
【奖励：根据净化水质等级发放积分，最高1000分】
【时间限制：三天】
集水点。这个任务正好适合她们。
燕山月调出基地地图，查找适合建立集水点的地方。需要相对干净的区域，远离污染源，比如远离感染者隔离区，远离垃圾堆积处，远离可能受污染的土壤。
B区西北角有个小高地，那里原本是个小花园，现在植物死光了，但地势高，雨水冲刷后相对干净。
她决定在那里建立集水点。
但要出去建立设施，需要防酸材料。她们有抗腐蚀涂料配方，但还需要容器，管道，过滤材料。
“我们需要容器，”闻人语检查物资清单，“金属桶会很快被腐蚀，塑料容器要厚实耐酸的。”
“基地交易市场可能有，”江月白提议，“用我们的白酒或巧克力去换。”
“再带上几包速食，我们去交易市场。”
四人分成两组，燕山月和江月白去交易市场，闻人语和宋晚秋继续加固住所，防备可能的感染者冲击。
交易市场位于基地中央的帐篷区，原本是士兵们用废旧集装箱改造的。现在很多玩家在这里摆摊，以物易物或用积分交易。
燕山月到了市场，看到各种摊点。
有人在卖自制的防护服，用塑料布和胶带拼接，质量很差但便宜。
有人在卖武器，大多是冷兵器，热武器很少，估计都被基地收缴了。
还有人在卖食物，价格高得离谱，一包压缩饼干要三十积分，一瓶水五十积分。
燕山月找到卖容器的摊点。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代号“铁桶”。
“要什么容器？我这儿有塑料桶，铁桶，玻璃瓶都有，”铁桶热情招呼，“耐酸性好的只有HDPE塑料桶，其他都撑不了多久。”
“HDPE桶有多大容量？价格？”
“二十升的三十积分一个，五十升的七十积分。你要几个？”
“两个五十升的。”燕山月拿出六十积分，用香烟抵价，香烟在末世是硬通货，一根烟能换五到十积分。一包二十根，够用了。
交易完成，拿到两个厚实的蓝色塑料桶。
还需要过滤材料。她找到另一个摊点，卖的是从废弃建筑里拆出来的各种材料。
“活性炭有吗？沙子？鹅卵石？”
“活性炭没有，沙子有，鹅卵石也有，”摊主是个瘦高的年轻人，“你要做净水器？”
“对。”
“那得用多层过滤。沙子和鹅卵石我可以便宜给你，但你需要棉花或者无纺布当第一层过滤。”
棉花她们有，从医疗物资里翻出来的无菌棉片。
买好材料，正准备离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下独酌？代号挺有意思。”
是个女人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燕山月转头。
那女人靠在废弃的车架上，穿着改装的防护服，不像她们这样包裹严实，而是剪裁得有点贴身，显出身形曲线。防护服是暗红色的，兜帽下露出半张脸，下巴尖尖，嘴唇涂了某种深色唇膏，这在末世很罕见。
女人腰上别着一把改造过的枪，背上是长刀，脚上是厚底靴子。整体有种奇特的混合感，末世战士和某种旧时代的风情。
“我是秦瑟，”女人自我介绍，声音带着笑意，“秦朝的那个秦，琴瑟的瑟。刚来基地两天，昨天看你的表演很精彩。”
秦瑟。
名字不错。
“有什么事？”燕山月问。
“想和你做笔交易，”秦瑟走过来，步态像猫，“我有你需要的东西，你也有我需要的东西。”
“什么？”
“你需要建立集水点对吧？我刚才听到了。我手里有一套小型的净水设备，便携式，自带太阳能驱动。本来是野外考察用的，现在用不上，但我需要抗酸防护。”
燕山月打量她。秦瑟的防护服虽然剪裁特别，但表面已经有腐蚀斑点，显然防酸性能一般。
“净水设备什么规格？”
“每天能净化一百升水，三级过滤带紫外线杀菌。重量十五公斤，折叠状态只有手提箱大小。”
规格不错。
“你想怎么换？”
“高级防护服，能防酸的。你昨天拿到一套吧？”秦瑟果然消息灵通，“我用净水设备换你的防护服，再加五十积分补贴。”
燕山月昨天确实拿到高级防护服，但那是她打算自己用的。
不过净水设备价值更高，能让集水点任务轻松完成，还能提供长期净化水。
“再加二十颗中和结晶采集线索，要精确坐标，”燕山月加码。
秦瑟笑了，“可以，成交吗？”
“成交。但防护服我要先评估净水设备的功能。”
“当然。到我住处看看？”
秦瑟的住处也在B区，是个单人间，面积小但布置得很有格调。桌上放着几个小盆栽，居然还没死。墙上贴了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旧世界风景画。床上铺了干净的床单，这在末世很难得。
“你就一个人住？”江月白警惕地问。
“暂时是，”秦瑟从床下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净水设备在这里。”
打开箱子，里面是折叠状态的设备，展开后像个小型冰箱，有进出水管和控制系统。
“电池还能用多久？”
“太阳能充电，晴天一天能充满，用五天。现在是酸雨，但设备本身耗电不高，用我们现在的配给电量也够。”
燕山月检查功能，确定能用。
“防护服给你，”她取出那套高级防护服，“还有五十积分转账。”
秦瑟麻利地接过防护服，当着她面就试穿，也不避讳，脱掉旧防护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线条流畅。换上新的，合身。
“很合适，”秦瑟满意地转了个圈，“好了，结晶线索。这个坐标，记住。”
她报出一串数字，燕山月记下。
“那里有至少三十颗结晶，但守护的怪物也多。建议组队去，”秦瑟补充，“还有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感染者的更多情报？”
“你有？”
“我有个朋友，在医疗组工作。他说感染者身上掉落的结晶不一样，是暗红色的，像是中和结晶被污染了。那种结晶价值更高，但更危险。”
暗红色结晶？被感染的结晶？
“能做什么用？”
“不知道，医疗组在研究。但传言说，那种结晶可能制作某种强化药剂，效果未知。”
燕山月记下这个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秦瑟靠近一步，防护面罩下眼睛弯弯，“你有队伍，有队友，物资充足，积分第一，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因为明天可能更糟，”燕山月回答，“囤货永远不嫌多。”
秦瑟笑了，“有意思。以后常交易。我对赚钱和收集好东西都很感兴趣。”
“你一个人怎么活下来的？”燕山月反问。
“靠脑子，靠身手，靠一点运气，”秦瑟说，“还有，我会看人。你是个能长期合作的对象，不是那种会背后捅刀子的。”
交易完成，燕山月和江月白带着净水设备离开。
回住处路上，江月白说，“那个女人不简单。”
“嗯。但她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末世里，多一个有实力的交易对象是好事。”
回到住处，安装净水设备需要时间。
她们选定的集水点在高地，需要把设备搬过去，接上收集容器，还要做防护措施防止污染。
下午两点，四人穿戴整齐出发。
高地距离住处五百米，穿过一片废弃的停车场。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被酸雨腐蚀的车辆，金属车身坑坑洼洼。
快到高地时，闻到一股腐烂气味。
不是普通的酸雨气味，是肉类腐败加上化学品混合的怪味。
江月白警觉地举起手，“有情况。”
前方，停车场的几辆车中间，躺着个人。
还是个活人。
那人靠着车轮坐着，衣服破烂，手臂和脸上都有严重腐蚀溃烂。眼睛浑浊，但还睁着，直勾勾盯着她们。
感染者？但他没有攻击性，只是坐着。
“小心，”闻人语抽出钢管。
燕山月看了眼系统检测。
【目标：轻度感染，意识尚存，无攻击行为】
轻度感染？意思是还没完全变成那种攻击性强的感染者？
那人看到她们，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水，水。”
宋晚秋犹豫，“要不要帮？”
“保持距离，”燕山月说，但取出一个水瓶，不是饮用水，是她们收集的雨水，还没净化，酸性重。“扔过去给他，别靠近。”
水瓶扔到那人面前。那人艰难地捡起，拧开，大口喝下。
酸性雨水加剧他的痛苦，他剧烈咳嗽，吐出混着血丝的液体。
但他还是喝完了，喘着气说，“谢谢。”
“你怎么感染的？”燕山月问。
“昨天，采集结晶时，被一只蜘蛛咬到。伤口很快溃烂，发烧，后来就变成这样。但我还没完全，没完全变成怪物。基地把我赶出来，让我自生自灭。”
“你体内有病毒，会传染。”
“我知道，但如果你们有办法，我提供情报，换你们给我个痛快。”
这人想死。
燕山月沉默几秒，“什么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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