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狻猊鎏金熏炉上香气袅袅升腾,内室床榻上红浪旖旎,光影交错,间或有低沉蛊惑的男声传出,听得人耳红心热,心潮汹涌,春色可比园中花团锦簇。
守在室外隔间的女官眼看着屋外日头已过去近半个时辰,想起府上医官的医嘱,硬着头皮站在内室门口,努力忽略内室的狂言浪语,低沉开口:“殿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唐敏听到女官的提醒,顿了下,一阵空虚涌起,直达心底,四肢疲累,整个人仿佛被掏空,随即向后瘫倒在塌上。
榻上青年见状,雄壮有力的臂膀揽过唐敏的身子,拂去她覆面的发丝,嘴巴凑近她耳边,吹了一口凉风,柔声呼唤:“殿下……”,不住耳鬓厮磨。
唐敏没了兴致,心下一片冰凉,伸手一把推开青年的面庞,见那青年还欲凑上前,嘴巴微张,冷冷吐出一句:“梅郎,今日到此为止。”
被唤做梅郎的青年认清形势,轻轻将唐敏放回软榻,扯过缎被遮在唐敏身子上,起身认命地穿上衣衫,口中还不忘自荐枕席,“公主殿下姿容更胜从前,奴魂牵梦萦、日夜不忘,若是下回还想听琵琶,莫要忘记梅郎的一片冰心。”
系好衣带,见榻上的公主毫无反应,只得强撑着笑意,抱起入口处的琵琶向外走去,还不忘朝候在一侧的女官飞去媚眼招惹。
厅堂外有三五伶人见那梅郎出来,默契地排成一列,各自抱着怀中的笙瑟琵琶在婢子指引下自侧门出府。
唐敏瘫了许久,听着内室没了动静,才出声唤那女官,“扶我沐浴。”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唐敏坐在池边,倚靠着白玉靠臂,听着耳边活水簌簌声,闭目休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是说有要事禀告?”出声询问一侧女官。
“回禀殿下,丹阳子真人已在昨日吉时开炉,您的养颜丹炼制得很是成功,成丹约有十四五颗。另外,城郊庄上那女子已成功受孕,大夫称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喜脉无疑,已有月余。”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唐敏唇角止不住地扬起,轻笑出声:“那可真是太好了。通知丹阳子收拾收拾,明日朔望朝会后,本宫会进宫面圣,大好前途就在眼前,可不要辜负了本宫对他的期望。”
“遵命。”
唐敏思索了半晌,才想明白少了什么,出声不悦道:“陈萱那婢子在做什么?本宫不让她近前侍奉,真当起府内小姐了?”
女官受过陈萱的小恩小惠,自然会为她美言几句,“听闻是养伤养了几天,还去外头的神医处取了药。这几日在侍奉后花园的花草,毕竟懂些药理,侍奉花草想来也有经验。”
女官私心是想着陈萱能再回长公主身边侍奉,她性情和手艺颇得公主青睐,模样长得也算不错,多个人侍奉公主,也能为她分担一些辛劳。
“她倒是金贵,还自府外神医处取药,府内的医官治不好她?”唐敏讥诮道。
女官哪里敢接话。
“明日就让她回来侍奉吧,本宫怜惜人才,赵御医一手好推拿技艺,让她学了去,别辜负了赵御医的一片医者仁心。”唐敏难得主动开口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是,殿下惜才,陈萱定然感恩戴德。”
三月十五日,朔望朝会后,信阳长公主唐敏向当今圣上举荐了葛仙翁传人、如今罗浮山黄龙观观主丹阳子真人,称其神乎其技,外丹圣手,开炉时常有异象相伴,实乃天道之人。
陛下龙颜甚悦,不日就赐丹阳子真人为“圣元真君”,专司宫内丹药炼制、龙体康健之职,准允常伴圣驾左右。
“没想到入了四月,京中各处忙车为国色天香的牡丹大赏做准备,这山上的桃花才堪堪盛开,确实别有一番景致。”周择一马当前,爬至山腰处,绕过一处斧凿般的大石,只见满目桃花,落英缤纷,驻足惊叹。
随后的唐观复见脚下沟壑不平,时不时伸手牵引身后的叶秋声,叶秋声今日出城爬山专门换了一身粉白相间的圆袍,脚踩皮靴,很是稳当,谢绝了唐观复的好意。
周择不动声色旁观两人的动作,长叹一口气:“可惜了这好光景,大哥那几位同袍这几日先后奔赴西域驻边,他相送友人,不然,此行会更热闹。”
见唐观复点头赞同,周择面上忍不住,险些笑出声。
“大哥之前来这里取景作画,说半山腰往上,有个道观,观里也仅有四五道士,很是清贫。”叶秋声两鬓薄汗,停下后弯腰直喘气。
“那就一鼓作气爬到道观,再稍作歇息,如何?”周择提议。
唐观复见叶秋声说不出话,只点头算作同意,也笑着点头。
一行四人又一路向上,约一刻钟后,唐观复拉着叶秋声爬上最后一阶石梯,在一大块平整的山头处,看到了一处破败的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就是三五间可遮风避雨的屋舍凑在一块,透过低矮破败的木门就能看到当中是三清殿,殿前是半人高的香炉,左右各两间屋舍,一眼就能扫尽全貌。
周择站在木门外,大声朝内问道:“有道长在吗?”
连唤了三五声,也无人应答,三人虽遗憾无处歇息,也在意外之内,残破不整的道观看着确实不像有人久居。
就在三人欲转身离去时,一道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听着似乎年纪不大,颤音不止,但还是鼓着胆子问道:“无量天尊,你们是何人?来此处作甚?”
周择与唐观复不约而同地看向叶秋声,叶秋声只得上前几步,柔声开口:“小道童莫怕,我们是城中人士,出城来山上游玩的。有朋友来过此处取景,说山腰处有座道观,我们一路爬山,想在此歇歇脚。”
半晌后,才有一个刷着双髻的小道童自左侧探出头来,约十来岁的年纪,见几人确实不像穷凶极恶之徒,又未曾私自闯入观内,扭捏着自内里打开木门,施了一礼,磕磕绊绊道:“失礼了,请进。”
四人纷纷向道童回礼,才进去观内,进了观内才发现,左右屋舍上的瓦片也碎了不少,若是下雨天,屋内怕是也要雨水如注。
反倒是中间三清殿上的瓦片完好的居多,三人在三清殿前拜过后,绕至殿后,叶秋声才明白为什么大哥会推荐这个时节来此处。
殿后是一大片桃林,约摸有百株桃树,树龄看着也有十来年了,入眼是大片大片的粉白粉红,长在崎岖蜿蜒的山上,像是自山石中迸发而生出的花,热烈又烂漫,山风拂过,摇曳生姿,欢快无比。
远处是一览无余的天际,近处仅有三五陋室,山中空寂无人,但殿后的桃花开得不管不顾,纷纷扬扬。
小道童搬出五张竹制交杌,腼腆道,“请你们坐。”说完又跑回观内。
唐观复、叶秋声及周择三人坐下,无人开口,静赏美景。
听着身后似有脚步声,回头才看到小道童扶着一须发皆白的老道长往殿后来,三人起身行礼致意,那老道长却并未回应。
小道童将老者扶着坐在有靠背的交杌上,才挠头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师祖,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双耳听不见了,眼神也不太好,不是故意不理你们。”
“你们快坐,快坐。”又招呼着四人坐下,见秦奋仍站在唐观复身后,不明所以。
一直无甚存在感的秦奋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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