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叶秋声跟在唐观复身后,进了朱雀大街中段一家临街的酒肆,进门前,叶秋声看到店铺上书“无双酒肆”四字。
进门后不等侍者招呼,管事抬头见是唐观复,上前拱手行礼,转身带着二人上三楼,推开最里侧的房间,躬身退下。
叶秋声进去,环顾四周,内里面积很大,屏风隔出三处空间,内里是柜架卧榻,中间是案几书桌,外间是圆桌矮凳。
轻推开半扇窗,视野很好,朱雀大街中段的街面一览无余,对面临街的铺子酒楼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侧都是空出来的,隔音很好,酒肆做的是大批量转售生意,极少有散客来,此处说话很安全。”唐观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叶秋声转身,见唐观复坐在榻上掀起衣袍,弯腰下去,皱眉问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唐观复起身摊手,“三小姐,靴子浸水,你也不想我受凉吧。”说完利索地脱下靴子及帛袜,双手叉腰,赤足踩在木制地板上。
叶秋声见状不赞同,“你这样赤足行走,一样容易着凉。”
管事的送了木盆布巾放在外间矮凳上,没多久,又送进来了炉火、茶具、点心等物件,不消一会,室内与时常住人的内室没什么区别。
唐观复站在外间招呼叶秋声过去,等叶秋声清洁手脸完毕,递上布巾擦干后,推着她去案几书桌旁烧水煮茶,示意稍候片刻,待他收拾一番。
叶秋声心想让他收拾一番也好,身体舒适了,精神上也更容易接受,拾起书桌上的诗赋集翻看起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唐观复坐在案几旁,上身衣袍干练整洁,脚下却踩着双木屐,有些不伦不类。
“前朝的诗赋集。此处是殿下名下的产业吗?”叶秋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诗赋集。
“唔,现在算是吧。以前是外祖那边给母亲陪嫁的嫁妆,后来到了大哥名下,我也是年前才接手不久,还没理顺。”唐观复见叶秋声只顾埋头看手中的书页,正打算抽走她手中的诗赋集,听见炉火上铜壶里水沸声不止,只能起身先泡茶。
叶秋声合上手中的书页,放回原处,坐在案几一侧,看着对面唐观复眉眼含笑,从容沏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日月飘而不留,命倏忽而谁保。譬明隙之在梁,如风露之停草。短短数十寒暑,世人所求众多,又有几人得偿所愿?”叶秋声沉声开口。
唐观复将沏好茶水的杯盏推到叶秋声身前,“可若是没有这些欲求,生活该有多无趣啊。三小姐今日冒雨出门,所为何事?”
叶秋声垂目看着杯盏上的蒸腾而起的水汽,再三犹豫,终是开口:“殿下,先太子生前最后约见的那位女子,有线索了。”
“咚——”叶秋声抬眼,唐观复手中的铜壶撞在炉火一侧,水溅出来些许,所幸并未烫到人,他将铜壶安稳放在一侧的炉架上,才慢慢转过头来,双眸紧紧看着叶秋声。
“承恩伯郑充与夫人唐氏有一幼女,叫郑凝华。承泰十三年时,郑小姐十六七岁,生得花容月貌,仪态万方,并未定亲,年岁、家世皆符合,既有机会结识先太子,互生情愫,又能在落水后有人扫尾,不被发现。同年秋天,传出郑小姐落水受惊,得了癔症,从此消失在人前,再无音讯。我私下去探听了些许消息,郑小姐当年也算名满京城,若是先太子的东宫仆从有人见过她,自然是可以认出来,所以才会避免在人前露面,另外,她得了癔症后,也有商贾或读书人家求娶,但都被郑夫人推辞了。”
叶秋声看着对面唐观复复杂的眼神,一字一顿沉声道:“若要说那女子确定就是郑小姐,我此刻并不能给出确切的答复,但根据之前的推测与打听到的传言,十之七八。”
叶秋声喝了口茶,又开口补充道:“郑小姐并不住在承恩伯府内,但郑夫人不会让唯一的女儿离得太远,应当就在城内或京郊休养,若要找到郑小姐,殿下或许可以查一查郑夫人名下的宅子及别院。”
唐观复等叶秋声说完,五指攥作一团放在案几上,低头轻声发问:“三小姐是何时猜到那女子是郑小姐的?”
叶秋声不明白唐观复为何如此发问,但还是斟酌着说了实话,“上巳节后第二日,后来我又花费了几日时间去探听消息,验证猜测,中间也去王府拜访过,府上侍卫说殿下因公外出了。”
唐观复五指攥得更紧,猛地握拳捶在案几上,右手抚着脸自嘲出声:“误事者竟是我自己。”
叶秋声不明所以,见唐观复情绪有些许失控,伸手握住他案几上那只手的手腕处,轻声安慰道:“殿下,当务之急若是能找到郑小姐,那我们就离先太子被毒杀的真相更近一步,这么些年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莫要自责。”
唐观复抬眼,看着叶秋声关怀的神色,回以苦笑,“多谢三小姐宽慰。若当真是那位郑小姐,承恩伯府为何要加害兄长呢?”
叶秋声摇头,拍了拍唐观复左手,“殿下问的问题我也想过,郑家二房的女儿虽说嫁给了康王,可若郑小姐成为东宫妃嫔,那对于郑充及承恩伯府来讲,得益是远远高于二房的,没有道理去安排女儿去毒杀太子。除非……”
“除非有人许了他更大的利益,或是被兄长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唐观复沉声补充道。
叶秋声点头,能许给承恩伯府比东宫妃嫔更大的利益的幕后者,现在想来,除了明堂上的那几位,也没有其他人了。而若是被先太子抓住了把柄,什么样的把柄让承恩伯府宁愿冒毒杀储君的风险也要殊死一搏呢?
室内两人均沉思不语。
好半晌,门外想起了三下叩门声,随后传来管事的声音,“楼下有位自称裁红的婢子在大堂等侯小姐。”说完就听见管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唐观复如梦初醒,面上满是歉意,“还未问过三小姐今日冒雨出门所为何事?耽搁了你这么久,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吧。”
叶秋声起身走到窗边,轻推开半扇窗,见窗外雨势已停,转身对唐观复道:“陶乐小姐下月及笄在即,我还未想好送她什么礼物,所以出门看看,没想到遇到了殿下。”
“昨日我同周择闲聊,他说那套刻版已经在印刷了,月末就会有成品出来,陶乐喜好玩闹,想必也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唐观复建议道。
“殿下说得有理,不过单单一套占卜卡,送礼未免有些轻薄,我再看看。”叶秋声点头,打算以叶家姐妹俩的名义送一套占卜卡,再补一件小礼物。
听见唐观复跟在自己身后走动的木屐声,叶秋声转身止住唐观复,叹口气,“殿下,你此时的着装,恐怕不宜出门”,示意他低头看看脚下的木屐,“不如安心想想怎么找到那位郑小姐,雨势已停,我东市随便看看就回。”
唐观复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踩的木屐,不禁失笑,点头应下,“我送你下楼吧。”
二人一前一后下楼,木屐踩得楼梯哒哒作响,叶秋声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克制自己轻笑出声。
一楼大堂中管事着人将裁红引至内里稍作休息等候,裁红见叶秋声自楼梯下来松口气,几步上前上下打量后,垂首候在一侧。
“今日多亏有三小姐在,某感激不尽,探查若是一有消息,我即刻通知你。”唐观复眼神柔和地看着叶秋声,同她道别。
叶秋声点头应下,突然想到一事,看着唐观复欲言又止。
唐观复双目微张,眼神询问她何事。
叶秋声缓缓摇摇头,终究是开口道别,转身离去。
唐观复目送叶秋声上了马车,转身上楼,听着一哒一哒的脚步声,停下垂目,不知想着什么,很快又收起表情,进了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周择匆忙骑马回府,问了百里才知道,昨日自己送魏王走后,大哥周丛与几位驻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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