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踩过那片血迹，面露厌恶，那人面呈惊恐，到死都未阖眼。
他冷嗤一声，用脚将人的身体踢翻过来，修长的指节握住背后的匕首。
哗——
新鲜的血液如水从泉眼中汩汩而出，尽管谢凌有所防备，但冷峻的面容仍残留零星几点飞溅的血迹。
“便宜你了。”他冷着声音，语气含有怒意。
若是以往，他定会用手段让其生不如死，绝不会这样草草放过。
他下命令道：“这个也扔到义庄。”
说完敛着脸往洛川城门的方向走去，等他到时，城门守着的那群人已换了一批。
谢凌镇定自若地接受盘查，很快他安然无恙地入了城。
相比城门，城内的巡防更为周密，大街小巷皆出现了侍卫的身影。
这又是一个讯号。
谢凌花了一阵功夫，勉强从他人口中打听到昨日事后大致发生的事。
原来那群黑衣人因行事嚣张，牵连许多受累的百姓，他们连夜赶往官府请求严惩。恰巧张耀于家中遇害一事被人泄露，为堵百姓口舌，官府连夜派人捉弄，至今仍剩漏网之鱼。
谢凌隐匿在人群中，他这下确认城内那群人绝不是聚风堂的。
他们行事向来谨慎，断不会如此张扬，生怕别人不知。
至于他们和城外的人……谢凌不信这种巧合，两面夹击显然是要将人置之死地。
谢凌拧着眉在官府周边寻找机会，准备神不知鬼不觉中与林承明会面。
终于，他找到了突破口，一个飞身迅速利落地进入。
谢凌随机打晕落单的官吏，换上一套不太合身的服饰，小心地寻找林承明暂居的房间。
待他推门而入，林承明早已恭候多时，他一脸平静的视线也让谢凌意识到这点。
他早就预料到他会回来。
谢凌站在床榻前，视线打量着林承明的脸色，见其状态比昨日更差，他将其余事放在一边，皱眉关心问：“大夫说严重么？”
昨日，林承明为了助负伤的他逃脱官府，他提议两人合伙演一出戏，谢凌答应了。
然而过程中，林承明却擅自主张借他的力往自己脖子上划了一刀。
“坐。”林承明撑起身子，嘴角勉强牵出笑意：“威名在外的谢将军也会信这些？”
“外面那些言论是我让人散播的，只有我危在旦夕，以身入局才能钓出京都里的鱼来。”
谢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的眉心却越来越深。
为什么他在乎的人都要以几乎接近自毁的方式去达成某种目的……
林承明感受到谢凌投在他身上那种不赞同的目光，他微不可察地摇头选择忽视，问了个不会出错的问题：“沈小姐呢？”
“她先去下一个地方。”谢凌知道对面的人不愿多谈受伤的事，他不勉强，却也不想揭过：“你下次若是再自作主张，别怪我告知三公主。”
林承明面色一滞，谢凌像是捉到了他的把柄，依据某人不对劲的表现，试探问：“洛川的事闹这么大，京都肯定还要派人下来，不会此刻她已经在路上了……”
林承明闭口不答。
看来他说得大差不差，也不知一朝公主使用了什么手段能说服皇帝。
“你冒死回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林承明亲叹气提醒道。
谢凌意味深长地看了某人一眼，转身坐下正色开口：“我要见昨夜那群人。”
林承明点头应下，而后他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庆幸：“幸而昨日我因出城之事去找过张耀，拿到他手上的令牌，不然——”
“你昨日打算出城？”谢凌站起身，皱着眉打断他接下去的话。
他忽而想起城外那人交代的内容，那时他还疑惑洛川城内还有什么人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谢凌的直觉为他指明了方向，那群人的目标是林承明……
“我们昨夜在城外遭到了埋伏，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当日所有踏出城门口的人。”
“所以……你出城的事还有哪些人知道？”
看着谢凌严肃的神色，林承明同样拧起眉，心中有了猜测，向来如碧玉般的音色瞬间冷下去：“这事我会查清楚，只是……因我的过失连累到你们二人了。”
“你知道是谁就好，那群人背后的雇主是一位手腕绘有红花的女子，你行事小心。”谢凌冷峻的表情松了几分，开始叮嘱道。
“有消息我会飞鸽传信于你。”说到这，林承明想到离京前老师曾说若是见到谢凌，替他传句话。
那时他未能理会话中的深意，如今看来老师应是早就知晓谢凌在洛川查当年之事。
“近日事太多，老师有句话想对你。”林承明望向谢凌，目光含有征询的意思，见他点头方才道：“当年之事京都世家均知晓并参与其中。”
闻言谢凌的心猛地一缩，垂在下方的手也骤然攥紧，但这些异常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尽管内心已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好。”
林承明不知老师与谢凌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既然他们都没选择告知，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洛川先是刺史被杀，后又别驾被害，我已查到当今洛川刺史乃假冒，并不是楼家人，张耀或许是知道这点才能威胁到那人，我出城想查的便是此事，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被谢凌拉去兵器库，猝不及防的在那堆赃物中看到林家人的标志，也没想到会中张耀提前设下的机关，从而引来官府的人，更没想到张耀会在同一夜身死家中。
想到张耀，林承明把话接了下去：“张耀夫人很奇怪，她原先说对张耀死的事自己毫不知情，见了一位叫老马的人后又改口，说他是凶手。而你来不久，她再次改口说天太黑才将老马认错，而那群黑衣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沈晗在查张耀，他死这件事是否与她有关？”林承明盯着谢凌问，神情认真又严肃。
“我不知，她很多事都瞒着我。”
谢凌的语气平静，但林承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和不满，他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相信谢凌说的话。
而另一边，谢凌的手指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弯成一个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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